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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肆意开章节目录

第34章

作者:十二城主 · 原作:《海棠肆意开》 · 都市言情 · 目录顺序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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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教书先生是个好人,允许钱不多在门外听课。

那大概是母女俩最幸福的时刻了。

每天她补好了渔网,卖得了钱,攒够了,就给钱不多买一本书,两个人手牵手从镇上回渔村。

钱不多认了字,回来问她的名字。

她不知道,她爹娘生前就是幺儿幺儿的叫着,她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也不知道钱不多该叫什么?

小钱不多眨着黄黄的眼睛,稚嫩又老成地说道:“那……我来给咱们起名字好不好?”

“好。”

小钱不多在私塾学了好多字,也学了百家姓。

听到钱这个字的时候,她心动了,钱啊。

“那我们就姓钱,叫什么呢?”

小木屋里是她用鱼油做的小灯,很黄,看着很温暖。

她抱着钱不多,慢悠悠地想:“我就叫钱多多吧,等以后我有很多的钱,就给你买镇上用的那种蜡烛,可亮了。”

年轻的钱多多是充满希望的:“到时候,我就跟镇上的张员外一样,天天出去做生意,给咱们换大宅子。”

钱不多握着她的手,摩挲着:“可是张员外天天都不回家,私塾里,他儿子说……他爹十天半个月都不回来的。”

“可能钱多了,就会忙一些吧。”钱多多举起渔网和针线:“就像我现在要补好这张网一样。”

钱不多拿着渔网跟她一起补:“那我叫钱不多,我不要大宅子,也不要你走,娘,你就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钱多多忍不住笑:“哪有人不喜欢钱的啊?娘老了怎么办?”

“不行,老了我也要陪着你。”

豆大的烛火摇晃,木屋虽小,可是足以庇护母女两人。

好景不长,钱不多被渔村里的人发现了,钱多多跟钱不多待得太久了,都忘了自己其实是不祥之兆。

可是她想说,她养大了一个孩子,她不是不详,但村里人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

有一天晚上,她们的木屋被打破了,她和钱不多都被抓走,要在村里行刑。

她死了没事,但是钱不多……她的孩子,怎么能死在这里?

很幸运,他们用来绑她们的渔网是她亲手缝的。

她让钱不多逃了,她却没有什么力气动了。

因为她把省下来几天的鱼干都给了钱不多,她只希望,她能走的远些,再远些。

就在钱多多被绑在绞架,快要被烧死的时候,钱不多回来了。

她成了钱远镖局的少东家,风头无量,真的很有钱。

她真的带着她的母亲住进了最大的宅子,穿上了最好的衣服,也真的……忙得脚不沾地。

她很笨,只能每天跟着钱不多,母女俩的身份好像颠倒了过来。

直到那天,她发现钱不多杀人了,钱不多走进了一个叫江湖的地方。

而且她还预谋要烧了整个渔村。

这样一来,钱不多跟那些要对他们处以极刑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她不想她的孩子以后会被人报复,于是她擅自放走了所有人。

她开始默默地对抗着钱不多给她带来的钱财,回到了那个小木屋,每天补补渔网。

但她还是思念女儿的。

所幸钱不多也是爱她的,愿意为了她一起待在那个小木屋,缝缝补补。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还是不忍心,将钱不多扶了起来,拂去她脸上尘土:“以后……不要胡乱动手了,好不好?”

钱不多亦想起自己年少时跟母亲留守在那小屋里的岁月,又看母亲如今白发苍苍,年华不待,不由得心生悲怆。

钱不多心想,这天下还有什么事,大得过母亲呢?她轻叹一声,垂头说道:“好。”

钱多多伸手去拉她的手,钱不多把她安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拐杖拿在手里,拔去下面的木刺,丝毫不管拐杖下面有多脏。

江湖武林之中,以忠孝为立身之本。

钱不多纵然行事乖张,惹得众人不满,但她对她母亲的一颗孝心,却是天下少有。

万海自幼没了母亲,如今老父新逝,见此状况,更是满腹苦楚无人可说。

长孙棠想起父母,更是动容,又是羡慕,又是落寞。

纵然钱不多和她母亲有何龃龉,终究是可以弥补的,不像自己,跟父母最后一场谈话是不欢而散,她面红耳赤地反抗,不愿嫁人。

这世间,也没有后悔药可以给她吃。

万连春长叹一声,拱手说道:“钱姑娘,钱老板,这镖单我也知道不是钱远镖局的,我这次前来,并非是要跟你问话,而是跟你来向你报告的。”

万连春本就是长辈,他进门起,就是礼遇有加,也不曾以大欺小,故意拿乔。

钱不多谢道:“万先生慧眼如炬,不多不胜荣幸。”

万连春又对万海说道:“侄儿,我此次前来,一来是给钱老板送这假镖单,而来便是给你一封信,你祖母亲手写下的信。”

万海大惊:“什么?祖母……可是前些日子,您不是来信,说是祖母……已然驾鹤西去。”

万海背后一阵寒凉。

万连春冷哼一声:“哼,此事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三月前,我们收到了你的信,说是不日就将药材送到,你父亲也会一路北上,母亲的病就好了大半。”

“三个月后,我们忽然收到一张镖单,上面说是我们四季山庄将在三日之后签收药材。”

万连春指着钱不多手上的假镖单说道:“这便是当时送到我们手上的镖单,我只觉得荒谬至极,哪有人不送货物,先送镖单来的。”

钱不多眉头紧锁。

万连春又说道:“我正要去找钱远镖局要个说法,却没想到,第二天,你们镖局压着真正的药材来了,我按下心中疑惑,找人试了药,确认无误后,又签下一份镖单。”

“母亲身体重要,这真假镖单一事,我只能先放一放了,连忙写信给二哥,汇报母亲的情况……”

万海捏着信纸,手抖得厉害:“这……这才是三叔要给我真信?”

“是!”

万海瞪着眼:“那……房里那副假信……又是谁敢冒充我四季山庄的家徽?”

他取出那封说祖母病逝,将责任全部推向钱远山庄的假信。

钱不多接过两封信看了看:“万先生,万公子,实不相瞒,这贼人伪造的手段极高,这两封信不论是四季山庄的家徽还是字迹,都是一模一样,若不是钱远镖局每一趟镖单都由我亲手画下,就连我也要被他骗过去了。”

万连春叹道:

“我正是觉得钱远镖局的镖单有异,便偷偷跟着你们那押镖的镖头,一路跟到了中州,我无意听到他们说,四季山庄不结钱云云,我便怀疑有人从中作梗,是以我亲自带着信,赶往北丰城,只是路上撞见了一些事,耽误了一些时日。”

万连春看了一眼杨肆。

长孙棠生怕杨肆又引人注目,便说道:“原来如此,这背后之人,心机颇深,计谋歹毒,几位可要小心了。”

钱不多:“长孙妹妹有何见解?”

万连春一惊,她居然就是长孙棠。

万萍和万白方才认出,原来那日花灯节捉贼的鬼面少女,居然是长孙棠。

长孙棠:“此人手段了得,伪造得了钱远镖局的镖单和四季山庄的家徽。”

“更是处心积虑,从数月前就开始谋划,万老夫人病重,北山庄送药,钱远镖局接单,南山庄传信。”

“他仗着南北山庄相隔千里,通信不便,给北山庄发了一封假信,给南山庄发了一张假镖单,引得四季山庄,钱远镖局,三者互相攀咬,仇恨渐生。”

众人背后都是一凉。

若那趟镖当真如同那假镖单所写,在三日后到达,那么万连春便不会生疑,钱不多和万海便会在北山庄厮杀起来。

长孙棠却想,到时候甚至可能会牵连到北丰城。

真不知道,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正当几人都忧心时,杨肆却忽然对着万萍和万白笑了。

万萍:“你笑什么?”

杨肆说道:“当初这位万先生不是说,你们抓不住那个淫贼,就不许回家吗?怎么现在……”

万夫人嗯了一声,万白俊脸一红,万萍却瞪着她:“你怎么知道我们抓贼的情况?那天我二人抓着黑轮就要走,却不料忽然冒出个黑衣人,将人劫走了,莫非……你认识那人?”

她轻飘飘一句话,引得所有人看向杨肆。

杨肆连连摆手:“你可别胡说,我是帮你善后,那小子已经被我一刀杀啦,现在你和你弟弟可以好好回家,也不用担心你爹娘会骂你。”

万萍笑了一声:“你倒是心善。”

万连春直盯着杨肆看。

他第一次见杨肆时,就觉得这少女眼熟,只不过一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眼见真相大白,天色渐黑,万海想起父亲身死,不由得一股怒火直冲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