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魁首是谁？

尚娴月在水开后将沸水注入盛满油茶花的瓷盆，又用木勺反复扬起，将水降温。

花朵洁净随水流动，又散发着清香，女官路过时好似见到了山泉，闻到了春意。

这也是她的巧思之一，假如今日和前世一样，满场都是梅花汤饼，那么茶香就太多了，用花香更加取巧，能让巡视女官留下印象。

待花水渐凉，她和好了水油面和油酥面，盖上布醒发，又开始倒腾馅料。

甜口的馅料是现成的，但是咸口的需要做。肉泥是有的，但是蒜泥早上给出去了，只能现捣。

看到尚娴月拿着个杵臼捣捣捣，头上的发髻和山茶花也随着她杵的节奏微微颤动，荣岫川想到了玉兔捣药。

但他知道那钵子里肯定是蒜，因为她的蒜泥现在正在他的马鞍旁边挂着。

尚娴月开始干活以后脑子里就全是眼前的事，根本来不及紧张，也没有空想多余的事情。

因为最近一直都在练习山茶酥，身体已经有了记忆，一旦开始生火煮水了，她的手就能比脑子更快地去做后面的事了。

由于准备得充分，所以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做馅料、擀面皮、捏花形，一切都很顺利。

除了下锅炸的时候油点子蹦到了手上，烫得她身子一个激灵。连带着悄悄观察的荣岫川也被带着手一抖，还好茶没有洒出来。

他在观察尚娴月，却没在意还有人在观察他。

长公主萧宸念远远地望着荣岫川，他从入座开始要么在发呆，要么就眼神飘忽不知在看哪，唯独没有看向自己。

可如今她也没有资格要求他看自己，毕竟她的身边已经坐着她所谓的驸马。

她黯然遗憾着，又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居高位的母后，发现幕后正看着自己，五官依旧维持着和蔼的弧度，目光却流出警告。

萧宸念知道，苗太后特意将荣岫川叫过来，又暗示他相看，一方面是为了向忠靖侯府示好，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让她收心。她虽不甘，也只能一点点抽回目光，垂目端坐着，好让人看不出心情。

高台上的人都各有心思，但台下的参赛者皆心无旁骛。

“咚咚——”两下锣声，意味着赛程接近尾声。

大半人听见锣声已开始准备摆盘。

尚娴月也小心翼翼地盛出她炸好的山茶，红的是咸口，白的是甜口。

酥脆的点心最怕大力磕碰，需要轻轻地将油沥干。红白相间地码好，又装饰上几片早上采来的绿叶。花心中间都点了一些橙酱，增添色泽的同时口感也更丰富。

“咚咚咚——”时间到，所有参赛者需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否则将被女官记录。

尚娴月那根紧绷的弦也逐渐放松下来，耳边渐渐能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隐隐叹息，可能还是有些姑娘没来得及完成自己的作品。

一队女官逐一检查参赛者们的菜品，试毒、编号，一个个码在高台下的桌案上等待被高台上的贵人们品尝。贵人们在品尝时对菜品做出评级，并在最后选择一道作为最优。

在琳琅满目的菜品里，尚娴月看见了那道蟹粉**酥，可真厉害。外行看来美丽出众，内行看来巧夺天工。

她在心里为自己的山茶酥暗暗鼓劲，目送它们被呈上高台，这时她才注意到，高台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已经换上公服的荣岫川，一身红衣，越看越熟悉。她更确信了之前会仙楼下的就是他。

此时蟹粉**酥正在受试，太后明显对这道菜品非常满意，长公主更是直接称赞：“一道酥点竟如此富丽堂皇，熠熠生辉。味道更是明媚醇厚。”

直接说出来便已经形成了暗示，在座的其他大人们岂有不选之理，便是不刻意跟票，自己选不出来的时候也更容易将票投给蟹粉**酥。

尚娴月心里已经有种不怕开水烫的感觉了，长公主就是喜欢那道菜有什么办法呢？

不过自己都努力到这一步了，长公主的票捞不着的话，其他人有希望吗？

早上遇见的那位大人能否投上宝贵的一票呢？

不过女官将参赛作品错开编号，又按次序呈上，他可能也不知道哪道点心是谁做的。

实则不然，荣岫川一下就明白了这道山茶酥是她做的。

他请女官为他分了一块白色的，虽然油炸过，但油气并不强烈，反倒这油茶的气味和早上一模一样。看了一眼竟有些舍不得下口，但又好奇她做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他突然感到确实家里吃得太差了…一口下去竟生出了愧疚感，唇舌被山茶香占据。

前前后后几个点心，他根本记不得是什么味儿了。

所有菜品均已完成评级，只剩下最后的环节，女官从太后开始一一收集投票。

“今年梅花汤饼可真多，竟是茶底，晃了几道也不知原来是什么图样…你投哪个？”

“我…”面对程源的提问，其实荣岫川已经有了答案，但好歹要想点理由。

当是歉意票吧，今天闯了你家庄子，投一下，也没什么吧？

“山茶那个吧，气味清香，感觉还不错。”

程源想起来了：“那个是不错，咸口的也好吃。”

“你还吃了咸口的？”怎么听别人夸好吃又不是很高兴了……

“你吃的白的应该是甜口的，我分了块红的。”程源想了想：“不过我还是投蟹粉**酥。”

荣岫川：“为什么？”

程源：“**酥能做的不像凤爪真的很厉害，我娘亲做的那叫一个百凤朝阳。”

“但…那个山茶，她有巧思啊。”荣岫川说的磕磕巴巴，自己也觉得有些没理。

“那…你投啊。”程源疑惑，你投就是了，怎么还拉上票了呢？

荣岫川沉默。是啊，自己投就是了，怎么别人不投还不乐意了？

女官捧着列了编号的单子，依次收集各位参与评审者的投票，荣岫川看见那单子时，蟹粉**酥的编号下果然很长一串，他郑重地用朱红的墨在山茶酥的编号下面加了个圆圈。

在程源投票时，荣岫川又看了眼尚娴月的方向，发现她也在看这个方向。

当然，谁都会在意正在投票的位置，这也没什么。

所有人投过票后，女官稍加统计，开始宣布结果：

“魁首，蟹粉**酥——”

听到这，尚娴月心里凉了一半，唉，终究还是没有赢过。现在只能祈求姐姐她…

“唐家，唐风萦——”

凉了一半的心瞬间又大跳了一下，刚才说魁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