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观众席

因为要适应场馆和设备，所以在这天上午，兴欣就搭乘着职业联盟安排的专车，全队十二人一起前往了六里松综合体育馆。

第一次踏进这座体育馆，程出岫惊叹之余也有点囧：“这要是没有全息投影技术，在这里比赛感觉好傻哦。观众离得这么远诶！头顶的屏幕也没有很大！”

伍晨失笑：“所以职业战队的比赛场地一般不会选择这种大型场馆；也要考虑上座率和成本问题。”

他今天不上场，所以并没有多么紧张——在无极，他做了一切自己能做的；来到兴欣，他也竭尽全力，努力支撑着这支队伍前进。

……要赢啊！

*

好消息是白天的六里松空空荡荡，想拍照打卡什么的十分便利；坏消息是，在内场的入场通道口，兴欣就这么巧合地和带领着嘉世选手的老板陶轩相遇了。

程出岫：“噫，遇到了坏东西，接下来一个小时我的心情都会很坏了！”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但“坏东西”这个词语吧……就算是陶轩一时间也有些哭笑不得，感觉自己生气不起来——哪怕他现在已经知道这姑娘就是在微博上画了一堆漫画、给嘉世惹来了舆论风波的那个人。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比格猫牛奶长得好看、实力出众，并且和嘉世现在的主力阵容没有冲突。

不过被这么有敌意地一叫，他放在口袋里的名片却是暂时递不出去了。

陶轩也不生气，甚至涵养很好地冲着程出岫点点头，然后再看向叶修：“你们过来得挺早啊！”

叶修平静地看向陶轩。

他当然能猜到这位曾经的朋友心里在想什么。唐柔可能还和孙翔存在着位置上的冲突，但程出岫却不一样。魔道学者足够灵活，放进如今嘉世的阵容里也并不会突兀，更别提小程同学长得足够好看，完全是资本会青睐的类型。

“都要适应一下场地。”他平淡地做出回应，然后不等陶轩继续说什么，就转过头看向程出岫，“还要去别的地方逛逛吗？”

程出岫还在那儿怒视陶轩呢。但叶修一发话，她立刻把注意力转过来：“接下来是不是要去看设备区？我们得先把键盘鼠标装上试试看吧？”

“哦？你们有需要的话，可以先进行场地适应。我们不着急。”

程出岫：“……”

她也不是真的幼稚。刚才这么说，纯粹是想膈应陶轩又不想说脏话——结果对方表现得不软不硬，反倒让她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了。

她郁闷地扭开头不想说话。结果对面的选手阵容中却突然爆出一阵笑声。

“哈哈……坏东西……”孙翔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词语一样大笑，“说的是我们吗？”

程出岫：“……”

她不是真的傻，但孙翔好像真的有点二。

她无语地看向叶修，觉得自己以前对这个抢走一叶之秋的家伙的敌意都消散了一点：“叶哥，先去适应键盘吧？还不知道这边的比赛席怎么样呢。”

叶修点点头，倒也不忘和嘉世打个招呼：“不多聊了，晚上见。”

嘉世的选手中只有苏沐橙轻松地和他们挥挥手，说了句晚上见。

*

晚上七点三十。

偌大的六里松体育馆，自七点开始就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四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鬼鬼祟祟地穿过人群、挤到了靠近边角的位置落座。这会儿场馆内的照明系统已经陆续关闭，倒是没人太注意他们几个的情况——这四个人得以安然落座，然后其中一个大松了一口气。

“我已经开始有点后悔了。”他咕哝，“偷偷跑出来看挑战赛……”

“我们这不算偷偷吧？”另一个说，“我和队长说过的呀。”

“在B市的场地看荣耀比赛就是偷偷摸摸吧……”

“但你敢说你不好奇吗？”

其他三人均是沉默。

他们在这一副隐秘行动的样子也是有理由的，毕竟这四人正是微草战队的职业选手：许斌、刘小别、袁柏清和高英杰。

高英杰是来关注乔一帆的，袁柏清是应远在国外的师父的要求来看比格猫的，许斌和刘小别就纯属好奇想凑热闹，后者来了之后还直皱眉，嫌弃现场嘉世的粉丝太吵。

袁柏清问他：“你是嫌他们太吵还是不习惯这喝彩的不是微草啊？”

刘小别被他噎了一下，迅速反击：“到底是你自己想来看妹子还是你师父要求你来的啊？”

许斌挤兑：“肯定是他自己想来。”

袁柏清拒不承认：“我师父专门给我发了消息呢，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俩看啊！”

刘小别：“啧。”

他摇摇头，翻出耳机连上挑战赛的直播，又感慨：“六里松啊。不愧是嘉世和叶神，这排面。”

“快坐满了吧？”许斌也感叹，“季后赛决赛差不多也就这人气了。”

“前面还有位置空着。”高英杰说。

他们位置偏僻，但周围其实也都基本有人落座，倒是在他们前面一排的位置，一溜空了好几个。

不过说来也巧，他刚说到呢，前排的人就一边道歉一边挤过来了，不过听道歉的声音，倒好像是和他们旁边的人也认识。

“程总又加班啊？”前排有个人问。

……这种称呼，出现在电子竞技赛场的观赛席上还真让人出戏，除开戴上耳机的刘小别，许斌、袁柏清和高英杰都好奇地看了一眼。

“嗨，这不是熟人过来，一起吃了个饭。”那位被称作程总的男性这样解释，“差点迟到。”

“岫岫的大事你也好意思迟到。”他旁边的女性抱怨，“还不如小刘他们上心呢。”

一排好几个年轻人都在笑，其中一个说：“小程教练这不是带我们还拿了个业内季军嘛。而且打得也厉害，日后我们就是她的第一批粉丝啊！”

还有人问：“这两位是……？”问的是和这位程总一起来的两个年轻的女孩子。

“哦，这是我们家岫岫的朋友，今晚一起过来看比赛。”

两边纷纷互相问好，四个晚到的人落座，又继续小声说话：“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也敢差点迟到啊老程？”

“我哪敢啊！我都硬扛着没喝酒呢。”那位程总这样说，“岫岫今晚比赛赢了，是不是就正式要当电竞选手了？”

“是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这样说，“程出岫今晚赢了之后的赛后采访稿我都给她写好了！首先许愿我们微草这赛季要拿冠军，其次许愿微草这赛季拿冠军，最后还是微草要拿冠军！”

“STOP禁止半场开香槟！”另一个女孩子说。

“队内禁止半场开香槟，我们有什么好禁止的。”前一个女孩子这么说着，然后突然凑近自己的朋友，悄悄又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后者“哇”了一声，也和她继续嘀嘀咕咕起来。

挑战赛是实名制，到了决赛，兴欣战队成员的本名已经为大众所知，比格猫牛奶的操作者叫程出岫自然也不是什么秘密。许斌揶揄地看了一眼袁柏清，被后者又白了一眼。

倒是高英杰一直保持着安静。他已经听乔一帆偷偷和自己分享过八卦（征得同意版）了。但他性格内敛，也不好意思把这事情在传播出去——反正袁柏清好像也没有什么明确的态度，大概这也只是队内的调侃吧？

场内的照明还在逐渐变暗：七点四十分的时候，双方的选手率先入场。

本次挑战赛规格堪比正式比赛。在职业选手进入操作台的同时，他们的账号卡角色也会被投影在比赛场上。嘉世先入场，生灵灭、一叶之秋、沐雨橙风等等，自然是赢来了满场的欢呼。

但兴欣也并非没有粉丝。从第十区一路追随而来的玩家、叶神本人的粉丝……说起来，兴欣粉丝的声音好像还挺大的啊，怎么感觉整个场馆内都零零散散有分布呢？

袁柏清正疑惑着呢，就听前面两个女孩子又在讨论。

“据说好多中草堂玩家都来给岫岫加油诶……”

“她不是之前在中草堂玩得蛮好的嘛，认识的人也多。而且要说B市，那肯定微草粉比嘉世粉多多了！”

袁柏清：“……”

袁柏清：靠！

他飞速低头摸手机，紧急给在场四个人组了小群转播刚听到的消息——今晚退场必须早点走啊！不然等下随时有被粉丝认出来的风险！

*

八点整，今晚的挑战赛决赛正式开始。

从淘汰赛阶段开始，荣耀职业联盟就将赛制改革的事情先放过来试行了，今晚的比赛自然也是遵循新赛制：剔除个人赛，直接擂台赛五对五，团队赛五对五，并且计分以最后存活人数计算。

出场名单都是提前拟好的。兴欣这边，尽可能分析了对手的情况，最后在擂台赛安排的顺序是唐柔、包子、程出岫、叶修、孙哲平，团队赛则是叶修、程出岫、唐柔、乔一帆、安文逸，替补魏琛。

兴欣这边的擂台赛安排，前两位完全是针对孙翔做的布置。毕竟从之前嘉世的比赛来看，孙翔总是被安排在擂台赛打头。然而这次，令人惊讶的——嘉世方面站起来的，竟然是肖时钦。

显然，兴欣这边在针对嘉世做出战术布置的时候，嘉世也同样在针对兴欣做出布置。

这一变化让一同坐在选手席的陈果极为紧张，但她身边的同伴却依旧镇定，叶修甚至还出言叮嘱了一下上台的唐柔，让这姑娘别太轻敌。

“轻敌……”程出岫重复了一遍，“应该不至于吧？”

“但小唐更期待遇到的对手可是孙翔。”

程出岫：“如果是这样……”

在挑战赛的半决赛打完之后，比格猫牛奶就重置了自己的技能树，现在兴欣的魔道学者是道具流的选手，要打孙翔这样刚猛的战斗法师——

程出岫挠挠脸。

换成一年多前，在她心目中孙翔可是大神级别的人物。虽然此人一来嘉世就赶走了叶神，但到底是第七赛季的最佳新人，怎么想都和她这样的网游选手没有关联。

但放在现在呢？她发现自己仍然紧张，但这紧张是因为今晚就是兴欣对阵嘉世的决赛。孙翔确实是个很强大的战斗法师，但是比格猫牛奶和玫瑰宝石日常训练时最熟悉的对手，可是叶修本人！

“……倒也不错。”程出岫说，“我现在打战法还蛮有心得的。”

毕竟她和美国那边的联系最多，Pena1ty这段时间也时不时和她约着在美服打一场。小程同学有意为决赛做准备，第二次开始就改换了自己更熟悉也更喜欢的道具流，几场打下来，不用上遮影步，两个人之间有胜有负。因为没有利益上的冲突，Pena1ty在得知她未来会对上一位强力的战斗法师时，还努力用谷歌翻译着讲了点自己的心得。

远在美国的战斗法师其实是杖法，和孙翔不同，但叶修还是一笑。

“那就看你了。”他调侃，“我们俩争取把孙哲平按在位置上不给他机会。”

一旁的孙哲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