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4章 我不拿三百个人换一个

方凯第二段视频出来以后。

第二批转型申请。

一天撤了四十七份。

很夸张。

但我没拦。

怕很正常。

如果我现在告诉大家：

“不准撤。”

那才真中了对方的套。

委员会甚至发通知：

所有已申请者可以重新考虑。

退出不影响以后再申请。

这条一出。

又有人骂。

“现在退出的人以后还给机会？”

“他们临阵退缩！”

我听得烦。

直接在会上问：

“申请新山是什么？”

没人答。

“参军？”

“打仗？”

“宣誓？”

“都不是。”

“就是个人选择。”

“怕了就先不去。”

“以后愿意再来。”

“为什么不给？”

有人不服。

“那坚持的人不吃亏？”

“坚持的人先走。”

“这就是区别。”

世界不是只有惩罚和奖励。

有时候你早一步承担风险。

你就早一步得到机会。

后来退的人。

排下一批。

很正常。

而新山那边。

警方已经找到阿豪。

人没有跑。

甚至主动配合。

第一句话：

“绑人和我无关。”

保安当然不会因为一句话信。

但至少他出现。

相关车辆、员工、通信开始进入调查。

阿豪承认认识瘦虎。

也承认替孙文凯做过物流。

却否认知道方凯在哪。

“可能真不知道。”

赵鹰说道。

“瘦虎很少把所有事告诉一个人。”

“那他靠谁带走方凯？”

“新山只是第一段。”

赵鹰盯着地图。

“真正转移出去。”

“需要另一个人。”

“谁？”

他沉默。

“我以前的一个老搭档。”

林飞冷笑。

“你人脉真丰富。”

赵鹰没回怼。

名字叫高良。

四十多。

以前做跨境货运。

后来转正常物流。

表面已经洗得很干净。

但和瘦虎关系一直没断。

保安拿到名字就说：

“交调查方。”

这已经形成条件反射。

可就在我们围着高良线查时。

方凯家属收到电话。

不是瘦虎。

是方凯本人。

只有十几秒。

“爸。”

“我没事。”

“别让澈哥答应他们。”

然后有人抢走电话。

挂断。

他是清醒的。

而且知道对方拿自己谈条件。

这反而让我更难受。

晚上。

我一个人在办公室。

妙妙给我视频。

“还在想？”

“嗯。”

“觉得自己没救他？”

“有点。”

“这次和以前不一样。”

她说道。

“以前你拒绝交换。”

“可能真是为了所谓大局。”

“这次呢？”

“我不知道。”

我揉了揉脸。

“一个人和三百个人。”

“数学上很好算。”

“但人不是数学。”

“对。”

她看着我。

“所以你难受正常。”

“但你答应暂停半年。”

“真的能救他吗？”

我不说话。

不能保证。

瘦虎拿到第一步。

还会要第二步。

这就是为什么不能。

“妙妙。”

“嗯？”

“如果是你呢？”

她瞬间知道我问什么。

“我会骂你。”

“答应还是不答应？”

“别答应。”

“你说得轻松。”

“因为现在不是我。”

她很诚实。

“真轮到我。”

“我可能怕得要死。”

“甚至求你答应。”

“但那不代表你就该答应。”

这回答特别妙妙。

不装坚强。

也不装伟大。

我笑了一下。

“突然想你。”

“少来。”

“真的。”

“事情解决再说。”

第二天凌晨。

吴坤传来一份名单。

不是瘦虎的人。

是过去十年和瘦虎做过事的联系人。

一百多个。

我看得头皮发麻。

“你以前知道他这么广？”

“知道一部分。”

“那还用？”

“好用。”

“……”

真坦率。

名单不能直接当嫌疑人。

只做线索。

再和新山那边的高良、阿豪、孙文凯关系交叉。

最终缩到七个人。

其中一人。

两天前已经离开南境。

方向就是马来西亚。

身份正常。

名字：

冯康。

保安很快查到。

冯康在新山租过一处小型办公室。

已经退租。

但他最近购买过一辆二手商务车。

车辆牌照。

出现在方凯失联区域。

这下线硬了。

警方再往下查。

车辆已经转手。

购买人是假身份。

可车最后一次公开监控。

进入北部一片郊区。

没再出来。

范围终于缩小。

辰哥急得想去。

保安只说：

“配合。”

“不要擅自。”

他咬牙答应。

上午。

当地执法人员开始集中查几个相关地点。

我没盯直播。

也没有所谓现场直播。

只有等。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下午两点。

妙妙突然给我发两个字：

“找到了。”

我一下站起来。

视频接通。

她眼睛是红的。

但在笑。

“人活着。”

“在哪？”

“一间废弃办公仓。”

“已经出来。”

“伤呢？”

“脸和肋部有伤。”

“医生在检查。”

我手扶着桌子。

半天没说话。

真的找到。

没有拿三百人换。

也没冲进去打什么枪战。

靠的是：

监控。

车辆。

关系记录。

正常调查。

慢。

急死人。

但人出来了。

林飞在旁边长长吐气。

“妈的。”

“这种救法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我笑了。

“你还想要参与感？”

“至少让我干点什么。”

“你可以给方凯送慰问金。”

“滚。”

方凯当天没有公开视频。

身体和情绪都不适合。

两天后。

他自己提出想录一段。

我问：

“确定？”

“嗯。”

视频里。

他没喊口号。

只说：

“之前两段视频不是自愿。”

“我会继续留在新山工作。”

然后结束。

没有煽情。

却比我们解释一百次有用。

撤回的四十七份申请里。

当天又有九个人重新提交。

不是全部。

我反而更放心。

说明大家真的在自己判断。

而瘦虎。

第一次彻底失手。

但方凯供出一个更重要的信息。

在被控制期间。

他听见孙文凯和一个人通话。

提到：

“北矿账。”

“吴坤撤。”

“最后一批钱。”

我皱眉。

旧派真正目标。

可能从来不只是阻止转型。

他们还盯着北矿和吴坤手里最后那批资产。

“瘦虎要钱？”

吴坤听完。

冷笑。

“终于露出来了。”

“你知道是什么钱？”

他沉默几秒。

“知道。”

“多少？”

“接近两个亿。”

屋里所有人安静。

我以为听错。

“什么？”

吴坤看着我。

“北矿还有最后一批历史资金。”

“还没完成归属核验。”

“旧派很多人。”

“觉得那是他们应得的。”

我终于懂了。

孙文凯。

瘦虎。

邱猛那批旧人。

他们为什么死活不愿旧体系结束。

不是只舍不得权力。

还有一大块没分完的钱。

真正最后一战的引线。

不是尊严。

不是谁当老大。

是钱。

而且。

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