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9章 林飞拦路

林飞出发以后。

我没跟。

园区需要有人。

而且联合协调里不只他。

南谷关卡负责人。

综合基地两名安全人员。

外加中立方观察人员。

都在。

这不是“唐欢派兄弟追杀孙文凯”。

性质必须说清。

孙文凯车一共三辆。

真正跟他走的六个人。

还有两个司机。

人数不多。

但有武器。

所以林飞从一开始就强调：

“只拦路。”

“别逼。”

“给退路。”

我听见都觉得他成熟了。

以前他的词典里。

拦路=干。

现在居然会说给退路。

老刀评价：

“都是被你和叶律师烦出来的。”

我觉得主要是我。

保安应该贡献更大。

凌晨一点。

孙文凯车辆到南线第一处检查点。

没有停。

绕开。

不是强闯。

说明他也不想真打。

凌晨一点半。

第二处。

车辆终于被迫减速。

双方隔着一段距离。

没有开枪。

林飞通过扩音设备喊：

“孙文凯。”

“停。”

对面没回。

几分钟后。

孙文凯电话直接打到我。

“唐欢。”

“你说不拦人走。”

“现在什么意思？”

“正常走没人拦。”

“你现在涉及几起未处理事件。”

“有人需要你配合。”

“我出去以后也可以配合。”

“怎么保证？”

“你不是说规则？”

他反过来拿我的话堵。

“那就按规则申请。”

“现在现场的人给你正式说明。”

“不是我一句话。”

孙文凯沉默。

他最烦的就是这一点。

以前可以和老大谈。

谈成。

一切解决。

现在每一件事都拆开。

钱归钱。

人归人。

事件归事件。

没有一个“我投了你就放过我”的总开关。

“唐欢。”

“你真不怕我把事情掀出来？”

“什么事？”

“北矿。”

“周世荣。”

“吴坤。”

“联盟内部。”

“都可以。”

我说道。

“真的东西。”

“你交。”

“假的。”

“也会查。”

“别拿这个当筹码。”

电话那头突然笑。

“你现在真无聊。”

“以前的你有意思多了。”

“以前差点死得也多。”

“人得进步。”

他不说话。

现场。

林飞再次喊话。

“愿意放下武器。”

“正常登记。”

“不会现场处理。”

“有伤的先看。”

这句话其实是说给孙文凯旁边六个人听。

效果很快。

第一辆车副驾驶下来一个人。

手举起来。

把枪放车边。

然后慢慢走向检查区。

孙文凯在电话里骂：

“废物。”

我听见。

只说：

“人家只是想活。”

第二个下。

第三个。

十分钟。

六个人里下了四个。

孙文凯只剩两个人。

其中一个还是司机。

所谓最后死忠。

真到最后。

也就这样。

“你输了。”

我说道。

他冷笑。

“你又说不是比赛？”

“提醒你。”

“别做没必要的事。”

电话挂。

两分钟后。

孙文凯本人从车里下来。

没有拿枪。

站在路边。

林飞走过去。

两个人隔几米。

我通过现场传回的声音听见。

孙文凯第一句话：

“你就是林飞？”

“嗯。”

“唐欢最信的人？”

“以前可能。”

“现在呢？”

“现在他谁都不该只信一个。”

我听到差点笑。

这逼是真会说。

孙文凯也笑。

“你们真把自己当文明人了？”

林飞回答：

“没有。”

“我们就是不想再过以前那种日子。”

“有区别？”

“有。”

“以前我觉得。”

“谁害我兄弟。”

“我就必须亲手弄死。”

他停顿一下。

“现在发现。”

“有些人活着承担。”

“比死了容易。”

我知道他在说赵鹰。

孙文凯没接。

过很久。

他才问：

“我现在回去。”

“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让我回？”

“因为不是我决定。”

“该查什么查。”

“该负责什么负责。”

“这就是答案。”

很普通。

普通得不像高潮。

没有一枪爆头。

没有跪地求饶。

更没有大喊谁赢了。

孙文凯最终上了另一辆车。

不是押。

有人陪同。

回综合基地相关程序。

他自己的三辆车留在原地检查。

凌晨三点。

事情结束。

林飞给我打电话。

第一句：

“没打。”

“知道。”

“有点不习惯。”

“我也。”

“感觉白跑。”

“你想要什么？”

“至少让我骂两句。”

“你骂了吗？”

“骂了。”

“那行。”

他笑。

可我知道。

这比打一场更难。

人已经气到极点。

手里也有武器。

双方还有旧仇。

最后谁都没扣扳机。

这才是前面所有变化真正落地的一刻。

孙文凯回来以后。

瘦虎那条线基本塌。

剩余人员开始陆续出现。

钱也慢慢清。

四百多万现金追回大半。

其余继续查。

两个亿历史资金核验。

则不是一天两天能结束。

这反而正常。

该谁的。

慢慢算。

不是谁抢到就结束。

第二天上午。

吴坤出院。

第一件事不是回北矿。

是召开综合基地管理会议。

他当着所有人宣布：

“我退出日常管理。”

消息传到园区。

我看了三遍。

“真的假的？”

老刀比我还不信。

“这老狗退？”

“不是完全退。”

沈国平那边给出细节。

吴坤保留自己私人企业和资产。

也保留在区域事务里的一个普通代表席位。

但综合基地日常运营。

交给管理委员会。

安保、财务、人事分开。

不再由他一个人直接控制。

林飞回来时正好听见。

第一句：

“太阳西边出来？”

我笑。

“可能挨枪以后想开了。”

吴坤本人下午来电话。

“别把老子说得像退休。”

“你现在不就是？”

“我还有生意。”

“那你当老板。”

“正常老板。”

“什么意思？”

“员工下班别半夜喊。”

“滚。”

他嘴上骂。

其实真的在退。

这比他死更好。

如果吴坤死。

所有人会说：

旧老大倒了。

新老大上。

现在他活着。

自己从那个位置下来。

反而向所有人证明：

不是一定要有人坐那个位置。

下午。

第二批转型人员顺利抵达新山。

二十八人。

妙妙给我视频。

成哥在门口点人数。

辰哥这次站旁边。

方凯也来了。

脸上的伤还没完全好。

但已经恢复工作。

有个新人问他：

“新山安全吗？”

方凯想了半天。

回答：

“哪都不是绝对安全。”

“但出事。”

“有人查。”

这句话我听见以后。

特别高兴。

不是因为他说新山好。

而是没撒谎。

晚上。

委员会开会。

第一项：

第三批转型名额。

第二项：

北矿资产核验。

第三项：

综合基地新管理结构。

第四项：

园区旧业务六个月收缩计划。

看到第四项。

我手停住。

终于来了。

前面我们解决的是：

能不能走。

现在真正要解决：

留下的旧园区以后干什么。

很多高风险、灰色业务。

不能一直靠一句“慢慢转型”拖。

必须有时间表。

老刀看着文件。

脸色特别复杂。

“六个月？”

“初步。”

“有些更快。”

“有些合法部分可以继续。”

“园区呢？”

“也一样。”

他盯着我。

“你舍得？”

我看向窗外。

园区还是那个园区。

楼旧。

路也不算好。

前面炸坏的墙刚修。

这里我从二十五岁开始。

几乎把命搭进去几次。

说舍得是假的。

但如果最后只是把吴坤赶下去。

我自己继续坐在园区。

靠同样的东西挣钱。

那不叫改变。

只叫换人。

“舍不得也得改。”

我说道。

林飞坐旁边。

突然问：

“那你以后干什么？”

我愣了。

这问题。

以前真没认真想过。

去新山？

陪妙妙？

青石保安？

还是留这边继续做协调？

我不知道。

老刀笑。

“二十五岁。”

“终于开始找工作了。”

会议室笑成一片。

我直接拿文件砸他。

“滚。”

笑完以后。

我低头看第四项。

六个月。

园区旧业务收缩。

这才是真正难的一仗。

因为前面的敌人。

是吴坤。

周世荣。

孙文凯。

瘦虎。

都能看见。

接下来要对付的。

是我们自己已经习惯很多年的赚钱方式。

当天晚上。

妙妙问我：

“孙文凯那边结束？”

“这一轮差不多。”

“那你什么时候来？”

我靠在椅子上。

“第三批名单定完？”

她立刻瞪我。

“唐欢。”

“又拖？”

我笑。

“开玩笑。”

“这周。”

“真的？”

“真的。”

“干嘛？”

“找工作。”

她愣一下。

“青石保安满了。”

“那我应聘老板娘家属。”

“这个岗位没有。”

“可以新增。”

“滚。”

她笑了。

我也笑。

窗外。

园区晚上十点。

还有人在收拾仓库。

有人培训。

有人准备去新山。

有人决定留下。

有人已经开始问：

如果以前的业务不做。

这里还能做什么。

问题很多。

多得头疼。

但第一次。

我不觉得这些问题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答案。

现在。

至少答案开始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