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2章 黑暗暴乱

停电第二天，问题比我想象中更严重。

最先撑不住的是几个小园区。

他们没有这么多备用设备。

冷库停运。

水泵无法持续工作。

通信系统只能断断续续开机。

一上午，联盟会议室里的电话就没停过。

“唐欢，我们这边柴油最多撑三天！”

“冷库里还有一批肉，再不来电全得坏！”

“医务室设备不能停！”

“能不能从调发电机？”

我看着桌上的物资统计，头疼得厉害。

剩余可调发电机只有两台。

给谁都不公平。

“先保证水、医务室和通信。”

我说道：

“所有娱乐、办公、非必要生产全部停电。”

“柴油统一核算。”

“哪个园区敢私藏，之后别找联盟要。”

老刀听完皱眉。

“你现在连别人发电机烧多少油都管？”

“不管，五天后大家一起没油。”

“那你准备怎么分？”

“按人口和必要设备算。”

“谁数据造假，取消下一轮配给。”

老刀没再说。

停电让联盟真正进入战时状态。

以前大家虽然嘴上说共同进退，可各家园区仍旧有自己的小算盘。

现在一桶油、一台发电机，都必须拿到桌面上算。

有人不舒服很正常。

可更大的问题出现在下午。

生活区突然传出消息。

有人说我准备放弃一半普通员工，只保核心管理层。

还说第一批撤往新山的人已经带走大量现金。

更离谱的是，谣言说妙妙过去新山，就是提前替我买房和准备跑路。

“谁传的？”我问。

“最开始从三号宿舍出来。”

“人抓到了吗？”

“没有。”

值班人员说道：

“一传十，十传百，根本找不到源头。”

下午四点，食堂粮食发放点出现争抢。

有人不按照登记排队，强行冲进仓库。

安保控制时，一个人摔伤。

消息很快被传成“联盟开始打普通人”。

五点，数百人聚集到办公楼外。

要求公开剩余粮食、柴油和撤离名单。

我刚走出去，一个塑料瓶就砸在脚边。

“唐欢！”

“给个说法！”

“新山为什么只让你自己人去？”

“我们是不是就该留下等死？”

我站在台阶上。

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

有些是真的恐慌。

有些在起哄。

还有些眼神飘忽，一看就不正常。

林飞低声说道：

“里面有人组织。”

“看得出来。”

“先抓？”

“不行。”

现在直接抓人，只会坐实“联盟打压普通人”的说法。

我让人搬来几个大白板。

财务、仓库和物资组全部现场上来。

“想看账？”

我拿着扩音器。

“今天就给你们看。”

人群渐渐安静。

我让财务把粮食、油料、药品剩余数量全部写出来。

每个园区贡献多少。

每天消耗多少。

新山第一批转移人员花了多少钱。

全部公开。

没有漂亮数字。

粮食按现有人数只够十天出头。

柴油更紧张。

新山那边甚至还没盈利。

“看清楚了吗？”

我指着白板。

“没有几千万藏着。”

“也没有一仓库粮食只给自己人吃。”

“谁觉得这些账是假的，可以站出来查。”

人群里没人说话。

刚才喊得最凶的人开始往后缩。

我继续说道：

“至于为什么第一批只走几十个人。”

“因为新山不是难民营。”

“没有工作、没有身份、没有住处，把几千人一起送过去，是让所有人一起被抓。”

“第一批是去把路踩出来。”

“公司真能活，后面才有人能走。”

一个女人在人群里问：

“那普通人以后也有机会？”

“有。”

“条件只有两个。”

“第一，愿意做合法工作。”

“第二，没有严重的问题。”

“不会因为你不是管理层就不给机会。”

现场情绪明显缓和。

就在这时，后排突然有人大喊：

“别信他！”

“吴坤已经说了，只要唐欢交钱，马上恢复电力和关卡！”

“我们凭什么陪他一起死？”

人群又骚动起来。

我看向声音来源。

这次有三个人。

喊完便开始往不同方向跑。

“抓！”

林飞的人立刻行动。

其中两人被按住。

第三个人掏出枪。

砰！

枪声响起。

人群瞬间炸锅。

所有人开始向四周逃。

有人摔倒。

有人尖叫。

安保人员不敢乱开枪。

那名持枪男人趁乱向办公楼侧门跑。

我和林飞从台阶冲下去。

男人边跑边回头开枪。

子弹打碎一扇玻璃。

林飞从侧面追上，一脚把人踹翻。

枪掉出去。

对方却从腰后又掏出一把刀，朝林飞腿上扎。

林飞侧身躲过，一拳砸在他太阳穴。

人当场昏过去。

混乱持续十多分钟才平息。

一共十七人踩踏受伤。

好在没有死亡。

抓到的三个人都不是原住人员。

其中一个来自吴坤控制区。

另外两个则是最近才加入联盟的小园区员工。

他们每人收了五千块。

任务只有一个。

停电后制造暴乱。

“妈的。”

林飞坐在办公室里，手背破了一块皮。

“吴坤现在连枪都不用。”

“给点钱，就有人替他闹。”

“这才难处理。”

我点上一根烟。

“打外面的人容易。”

“里面几千个人一慌，谁都压不住。”

老刀沉着脸。

“我早说过，普通人太多是累赘。”

我抬眼看他。

“什么意思？”

“愿意走的就让走。”

“留那么多人干什么？”

“园区就是靠这些人运转。”

“现在还运转个屁。”

老刀说道：

“停电、停业务、缺物资。”

“留下几千张嘴，只会把联盟拖垮。”

会议室气氛一下变了。

几个负责人显然也有类似想法。

我看着他们。

“所以你们准备怎么办？”

“把没有价值的人赶出去？”

没人接话。

我冷笑。

“吴坤巴不得。”

“今天咱们把普通人赶出去。”

“明天他就会告诉所有人，联盟只保护老板。”

“那些人去哪儿？”

“只能去他那边。”

“转头就会变成他的人。”

老刀皱眉。

“那你说怎么办？”

“给选择。”

我站起来。

“明天开始，全联盟登记。”

“愿意留下的，按新规则工作。”

“愿意走的，联盟安排分批撤离到不受吴坤直接控制的区域。”

“任何人不能强留。”

“也不能直接赶走。”

“留下来的人，所有人都必须承担工作。”

老刀问：

“什么工作？”

“修路、运输、做饭、维修、护理、仓储。”

我说道：

“没有白吃饭的。”

“管理层也一样。”

“谁觉得自己身份高，不能干活。”

“现在就滚。”

没人说话。

这场黑暗里的暴乱，让我彻底明白一件事。

联盟如果还按照以前园区那套上下等级运行。

不用吴坤打。

自己就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