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能不能别走……

美羊羊心脏狂跳，强装镇定，眼神飘忽：“你，你醒了？好巧啊。我睡不着，起来走走，走走。”

“是吗？”

喜羊羊轻飘飘反问了一句，没等她再开口，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带。

“啊！”

美羊羊惊呼一声，整个人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掌心贴着他胸膛，隔着单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

他低头凑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处，嗓音低哑：“既然美儿睡不着，那就干点别的吧。”

“干、干什么？”

美羊羊莫名有些发抖，此刻的喜羊羊，状态明显不对劲。

“干点恋人之间的事。”

他声音很轻，下一秒，一个吻已经落在了她颈侧。

美羊羊脑子‘轰’地一下，彻底懵了。

反应过来想推开他，可身体却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只剩下一阵阵陌生又熟悉的酥麻从脊背窜上来。

“喜、喜羊羊，你别这样……”她声音发颤，带着恳求。

“美儿。”他在她颈窝里哑声开口，语气里竟带上了哭腔。

“为什么要忘了我？”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美羊羊心里。

紧接着，他的吻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上，掠过耳垂，轻触额头……最终停在唇边。

动作很轻，轻得像羽毛，像是怕碰碎她。

可手臂却将她箍得死紧，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不许她后退半步。

美羊羊被迫仰着头承受，理智在提醒她，她现在没有记忆，喜羊羊意识也不清。

可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志，顺从地贴近他，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角。

余光一瞥，她看见了不远处那颗在月光下愈发妖冶的矿石，伸手想去够。

喜羊羊先一步挥手，将鹤嘴镐远远扫开，金属撞击墙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矿石！”

美羊羊挣扎着想要去拿。

喜羊羊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疼，紧接着微微放轻力道，却没有松手。

眼神却依旧阴沉得吓人：“不许去。”

“喜羊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美羊羊看着他，试图唤回他的理智。“矿石对你的影响越来越大了！”

“我知道。”

他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正在沉沦、正在失控、正在被矿石的力量一点点吞噬。

美羊羊更急了，眼眶发红：“那你就该及时止住！把它拿下来，不能再用了。”

喜羊羊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那颗矿石。

幽紫色的光映在他瞳孔里，他忽然笑了。

不是以往温柔的笑，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为什么不能？”他反问，嗓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当初就是因为我太弱了，才会害你身受重伤，才会连给你治病的矿石都给不起，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吗？”

他顿了顿，拳头突然狠狠捶在自己胸口，砸的是自己，疼的却是两个人。

“那是比死还难受的感觉！看在你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美羊羊鼻尖一酸，唤他：“喜羊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可怕的平静：“所以我用它。因为它能给我力量，因为它能让我挖到足够的矿石，因为它能让我把你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我不想再体验那种绝望了，我不想再做那个保护不了你的废物，哪怕被他们骂作暴君。”

美羊羊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终于看清了。

此刻的喜羊羊，已经被矿石侵蚀，紫色的瞳孔、淡漠的语气、不顾一切的疯狂……

可她更清楚地知道，他是为了她。

明明那么痛，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喜羊羊……”她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喜羊羊却抬手，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

掌心温热，还带着薄茧。

“别看我。”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和狼狈。“我知道我现在很可怕。”

美羊羊眼睫在他掌心轻颤，她的声音软软的，却一字一句，敲在他心上：“我不怕。”

“我从来都不怕你。”

“我知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不会伤害我。”

她停顿了一下，呼吸拂过他的手腕。

“我怕的是你被矿石的力量吞掉，怕你清醒之后，会后悔现在的决定。”

喜羊羊眼眶泛着红，定定地看了她很久很久，久到美羊羊以为他要说什么，他却只是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自己手背上。

呼吸有些沉重，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另一只手将她揽进怀里，却又克制着力道，不敢收紧。

“美儿。”

他声音哑得厉害。

“嗯。”她轻轻应着。

“有你在……真好。”

他放下挡着她眼睛的手，拉着她的指尖，按在了自己颈间那枚冰凉的铃铛上。

只要她在，他就永远不会疯。

永远是那个，会被她笑着夸温柔体贴的喜羊羊。

铃铛在她指腹下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将她重新抱回床上，被子拉到她下巴，又仔仔细细地将被角掖好，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

俯身，一个吻落在她额头，很轻，却烫得她心尖一颤。

没有侵略、没有占有、没有偏执，只剩心底深处、隐忍克制的爱。

“晚安，我的公主。”

说完，他转身去捡地上的鹤嘴镐。

见他向门口走去，美羊羊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急喊住他：“喜羊羊，你要去哪！”

喜羊羊脚步顿住，背对着她，喉结重重滚了几下。

“……去挖矿。”

“不行！”

美羊羊赤脚下床，几步冲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的腰。

她不能让他走。

不能让他在这个状态下，一个人离开。

“我怕黑。”她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能不能别走……”

明知她在说谎，可少年还是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暴虐与戾气，将鹤嘴镐收进了手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