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沈絮不是谁的所有物

树林深处，沈絮把手里的血布丢进水盆里。

“子弹取出来会更疼。孟姑娘，我先说清楚，我没取过子弹，你忍不了就说。”

孟禾穗看了一眼倒地的远征军，又看了看低头捣草药的阁主，目光最后落在沈絮脸上。

“叫我穗穗就行。你该和……温少爷先走。远征军来了这么多人，陆司迟肯定也在，不能正面撞上。”

“什么也没有伤者重要。”沈絮拿出匕首消毒。

温以渡端着捣好的草药走过来，语气低低的：“要是受伤的是我就好了。”

沈絮瞥他一眼：“你车上有消毒的东西，但没有治疗仪。温以渡，你摁住她肩膀，别让她动。”

孟禾穗立刻开口：“不用，我能忍住不动。”

要是阁主来摁，那她这只胳膊可能就真废了。

沈絮看了温以渡一眼，对方无辜摊手：“姐姐别看我，她自己说的。”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开始准备取弹。

孟禾穗咬着牙强忍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压住那声痛呼，仰头叫了出来。

子弹被拔出的同时，沈絮已经利落地把草药覆在布上按了上去：“别动，血还没止住。”

温以渡耳朵动了一下：“姐姐，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队人从林间冲了出来。

为首的人穿着黑色军装，目光落在沈絮沾血的手上。

林慕莎声音急促：“陆哥哥，就是她！肯定是沈絮指使的，还有那些红绳绕着的阵法，你快让人去拆了！”

沈絮没抬头，把敷好草药的纱布按在伤口上：“温以渡。”

温以渡点了一下手环。

窃听器在孟禾穗踩碎手机后才生效。

挺有用的设计。

按照书上说的，他可以给这些设计加点儿钱。

一段录音从悬浮车外放设备里传出来，在树林间回荡得很清晰。

“大哥，大姐头要我们把沈絮带到哪儿？”

“峪山山腰的树林，进去六百米有个新砍断的木桩，把她往那一放，咱们就能拿到尾款两百万。”

“好多钱……”

接下来的对话全是几个人在盘算三百万怎么花，以及怎么跑路。

树林里安静了一会儿，没有人先开口。

温以渡又点了几下手环，抬手指向陆司迟：“录音已经发你们邮箱了。姐姐才是受害者。”

陆司迟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沈絮身上：“不管真相如何，都得先回零号基地接受调查。”

林慕莎顺着话头：“那就让沈絮去把那些红绳收了。”

“为什么非要她去收？”陆司迟看向她。

林慕莎被看得有些发紧，随即转向孟禾穗：“她给绑匪治伤，就算不是同伙，也说不清关系。让她去收，正好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

陆司迟沉默片刻，对李副官说：“你带几个人，和林慕莎一起去回收。”

“陆哥哥，你还怀疑我？”

“查明之前，谁都不可信。”陆司迟收回视线，“你不去，今晚也走不出零号基地。”

〖即使你戴了手套，这个世界的检测仪也能通过非退化者的气息找到人。〗

系统虚弱的提示声在脑海里飘过。

林慕莎顿了顿，最终说：“……我去。”

没有人注意到温以渡什么时候跟了上去，直到安排人员上车时，他才自然地站在沈絮身边。

—

半小时后，审讯室内。

陆司迟坐在对面，目光在沈絮和温以渡之间停了一下：“温以渡，这是单人审讯。”

温以渡没动：“我和姐姐一整天都在一起，有什么不能一起说？”

陆司迟的指节收紧又松开：“即便观点一致，对同一件事的视角也未必相同。你不想出去也行。”

他点了下手环，侧面墙壁上弹出一块虚拟投影，画面里是近年来灰域相关的案件汇总。

表面看不出什么，但每一条线索追溯到最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我们就从灰域聊起。”

沈絮眉梢微动。

这是改策略了？想用话术套出点能用的东西？

温以渡的声音冷下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司迟没有停：“那就从圣托斯安本学期开始说起。”

温以渡的语气已经明显压不住：“你今天要问的不是这些。陆司迟，选错方向，你一定会付出代价。”

反正有很多方法能把人折磨得生死不能。

陆司迟没有接话，指尖划了一下，下一页资料从投影中浮现。

画面上是地下斗兽场的监控图片，身影模糊，但能看出手里拿着的黑羽面具。

只要看过那场比赛，就能认出是他。

温以渡几乎是在看到画面的瞬间侧身挡住了沈絮的视线，从手环里取出一瓶淡青色药膏。

他抬手的时候，沈絮按住了他的手腕：“别动。”

声音很轻，但让他的手停了下来。

“你不想让我看的东西，我可以不看。”沈絮松开手，“但不要用这种方式。”

温以渡的手指顿住了。

陆司迟看着两人，忽然开口：“沈絮，你不好奇他瞒了你多少事？”

沈絮没有看他，目光还在温以渡脸上：“他瞒我的事，他自己会告诉我。”

温以渡的喉结动了一下。

陆司迟：“如果他不说呢？”

沈絮终于偏过头：“那就等他想说的时候再说。”

温以渡在她偏头的瞬间，把药膏抹在了她后颈。她很快歪了过去，靠在他肩上。

他接住她的时候，听见她叹了声，手臂不由得收紧。

只要姐姐不问，他就会一直瞒着她。

陆司迟看着他：“灰域的沉梦膏。你怕她知道的事，她早就知道了。”

“你说的，我不信。”温以渡抱着沈絮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收紧，抱着她往外面走去。

陆司迟站起身，挡在门口：“零号基地扣不住温家的人。但沈絮不是，你带不走她。”

门缝里漏进一线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割开。

温以渡冷着眼：“她是我的。”

“沈絮不是谁的所有物。你把她迷晕，是因为不敢让她看到你真实的样子，还是怕她知道以后自己会走？”

陆司迟没有退开，从手环取出干扰器，试图干扰对方使用精神力，但温以渡根本不吃这套。

“陆司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留了什么印子在她身上。”

审讯室的材料是特制的，SSS级的精神力也打不穿。

但他的精神力几乎没有理智地往外泄，墙壁在震颤，门上的铁皮被掀开一角，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陆司迟垂了一下眼，随即从腰间抽出配枪，枪口对准温以渡：“最后一遍。把她放下，我让你走。”

但温以渡除了沈絮的话，谁的也听不进去。

他歪了一下脑袋，笑了：“做梦。”

陆司迟的枪口偏转，瞄准的却是温以渡怀里的人。

温以渡的身体比脑子快，侧身护人的瞬间肩膀撞上弹道，子弹没入肩胛。

他单膝跪在地上，肩膀的血往下滴。

黑鹰枪的威力足以压制女皇以下的精神力，他身子一矮，沈絮已经被陆司迟接过去。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沉梦膏本该让人彻底失去意识，但那一点微小的颤动像是身体还留着什么不肯放下的本能。

陆司迟敛了下眸，抱着她走出了审讯室。

门开的同时，一道精神力猛烈地撞出去，震碎了走廊尽头的玻璃窗。

李副官带人赶到门口：“上校，怎么回事？”

“温以渡精神力失控，送回温家。”

身后传来那道几乎撕裂嗓子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发凉的疯意：“陆司迟，你把她带去哪儿！你敢碰她一下，我杀了你——”

【警报！温以渡当前黑化值已突破临界值！】

【当前灭世倾向：90%！！！】

【五分钟后，强制启动干预程序，宿主必须按照程序执行，不可拒绝。】

【请注意：当灭世倾向达到100%时，任务世界将不可逆转地进入毁灭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