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情况

司姣此刻身处的场地，并非外界看上去的军区大院，而是保密性极高的特种科研研究所。

窗外整齐列队、日日操练的士兵，也并非作战部队，只是长期驻守在此、专职负责研究所安保警戒的部分驻防兵力。

会议室在场其他几位领导沉默听着许纪与司姣交流，他们当然不是过来当雕塑的，因为司姣现在需要了解的东西，他们也需要了解然后配合组织后面的安排，所以才一直都没有开口。

石泽是驻守此地的军方最高领导，与许纪相识多年，常有公务对接，但二人从无私下往来交集。

他对许纪的为人性格全然陌生，今日初见对方随性爱打趣的模样，心底虽有诧异，面上却沉稳如初，不露分毫情绪。

而警方的那两位还有胡振他们在一个小时之前是完全不认识许纪的，所以都没有贸然开口，看得出来军警系统的领导和下属都很沉得住气。

所有人都是临时被上级紧急召集至此开会，核心任务就是后续全力配合许纪的统筹安排。现在听到的越多，后面的工作也越好安排。

许纪端坐主位，神色温和，心底却自有一番考量。

不过大概是所有会相面算命的人的通病，他们能够看到别人的命数，知道的也多，生活之中缺少了未知。

所以许纪格外喜欢逗人玩，年轻人和小孩子的的喜怒错愕……各种情绪，于他而言，是生活里鲜活的未知，他的确是有些恶趣味的，但却没有什么恶意。

方才一连串的打趣与调侃，不只是单纯的闲聊放松，更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试探。短短片刻的互动，让他摸清了司姣的真实状态。

首先一个人若是时刻处于高度戒备、满心提防的状态，绝不会因为几句轻微冒犯的闲话流露情绪，只会全程紧绷、滴水不漏。

而司姣全程心态相对平稳冷静，只是碍于场合身份、职级差距，不曾出言反驳顶撞，却直白流露了无语与嫌弃的神态。

这份坦荡真实，就证明她对九州国官方体系，没有太深的戒备与对立之心。

其次是性格，经过试探许纪觉得司姣挺有趣的一个小孩，看着温顺，但一身反骨，属于那种顺毛捋也容易尥蹶子的人，很少见了。是典型的顺则平和相处、逆则绝不退让，如果退让绝对想着坑人的性格。

最后就是立场，是人都有好坏，也有自己的立场。面相可以看穿人行事善恶、追溯过往经历、预判大致运势，却终究勘不破人心深处的情感倾向与立场选择。

他身居研究所高位，负责穿越者对接与统筹工作，绝不会仅凭玄学命格轻易信任他人，更不会贸然引狼入室，所有合作与认可，都必须依靠自己亲自试探确认。

九洲国可以包容穿越者是因为很多穿越者在近两百年的历史上做出来了杰出贡献，虽然没有公开身份，但是在官方高层这里这并不是一个秘密。

可最近十六年他真的没怎么见过穿越者了，他其实也怀疑过组织对穿越者的态度。

但是作为一个没什么武力值还长寿的小老头，毕竟二十多年前他就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乌黑状态也年轻，现在都一百多了，他估算过自己还得有六七十年好活呢。

可除了给研究所批经费的领导天天跟他哭穷，根本没人来迫害他，那就证明九洲国的官方态度一直没有变动。

十六年无新晋穿越者现世，无外乎几种可能。

或许是此方世界的空间壁垒正在缓慢自我修复，跨位面通道逐渐闭合。

或许是零星现世的穿越者尽数刻意隐藏踪迹。感觉后者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他当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想开一个老年热血番的。

还有一个不好的可能这些穿越者在没有被官方发现的时候就遇害了。

往年官方曾数次捕捉到零散的穿越者线索，可每一次工作人员奔赴线索所在地，最终都只剩空无一人的现场，当事人彻底消失、查无踪迹。

一次次落空的追查，让组织警醒许是暗藏内鬼。

有一股势力在暗中抓穿越者，经过调查之后他们发现有境外势力参与，而且人数不少。

更深入调查发现在其他国家也有同样的情况，只不过九洲国因为穿越者的存在早早的从国际战争脱身发展，所以对国内的管控更严密，得到的消息更多。

顺着这个线索一直查下去，组织发现这些失踪的穿越者跟那些非法进行人体实验的地下研究所有关系，顺藤摸瓜，追查了这么多年他们才把一切线索才归纳到一起。

司姣在其中虽然没干什么正经事，就在那搅风搅雨了，但是结果是好的。

以玄学大势、天道逻辑推演来看，司姣就是冥冥之中，天道选中的破局契机。如果不是当个搅屎棍也行。

确定了司姣的态度，他也就不再试探，端正神色，切入正题：“你能绑定赏金猎人系统，足以证明，你在缉凶追恶这件事上，有着极高的天赋。”

司姣闻言死鱼眼看他，这老头看着和蔼可亲实际上腹黑的很，调侃完她就转移话题，自己未来情况不明，或许自己的命运如何，就在这老头一念之间，所以碍于身份地位她还不敢顶撞他，憋的她难受……但是大女人能屈能伸，现在忍了，有机会让田汐给老头茶杯里扔虫子。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是不太爽而已。

许纪这老头现在又说这话，他是真心这么想，还是看出来了她是那个人群中最靓的倒霉蛋，又故意揶揄她？

这谁家的魔丸没关住啊！不是说明朝都是老古董吗？这明明是个老顽童啊！

“您说的，是那种被罪犯追着我跑的天赋吗？”司姣还是没忍住阴阳了一句，说着还看了胡振一眼。

四目相对，胡振低头看桌子，这纹理真不赖啊，他能说选司姣做任务对象真的是个意外吗？没有任何图谋。而且他现在脸还没有消肿呢。

司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纪唇角微扬，浅浅一笑又很快敛去，没有接她的玩笑，语气郑重了许多，继续说：“我在整理你的全部卷宗与行踪轨迹时发现，你一直在借馨源集团的渠道，暗中追查龙渊市陈年的连环失踪案。”

也正是察觉到这条线索的关键价值，官方暗中加大了对这桩旧案的追查力度与重视程度。

司姣点点头说：“是的，之前还有线索，我上船之前交给了警方。”

许纪目光落在司姣身上：“我知道，我不跟你兜圈子。我们已经核实清楚，你追查的这桩连环失踪案，经过调查发现和幸运星号沉船事件、以及本序同盟会，全部存在深层关联，算是他们做基因进化实验的一个方向。”

司姣意识到许纪没有再跟她开玩笑，也收起来了情绪认真听讲。

许纪叹了口气说：“你身在九州境内，却绑定了一个直指跨国重案、缉捕国际罪犯的赏金系统……司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司姣知道该自己捧哏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本序同盟会暗中进行的研究，即将掀起足以撼动世界格局、影响世界进程的大变故。”

许纪身子微微后靠，从容娓娓道来。

许纪靠回椅背：“系统是本世界天道下发的，祂没有遮掩自己的存在。从一百多年前九洲国的穿越者就凑到一起研究穿越和系统，那个时候建立了这个研究所，后来历经多年研究，终于摸清规律。

所有系统，表面是帮助穿越者立足新世界、安稳融入生活，本质是天道的顺势引导。

穿越者从不是世界主动遴选的天选之人，大多是意外坠落的异乡来客。

但天地大势自有平衡法则，它会根据穿越者的天赋能力，结合当下世界最迫切的缺口，匹配对应的系统。

这些任务对于天道来说，其实并不重要，但是对于人类社会来说，是一定的贡献所以我们猜测这是因为我们需要融入的是人类社会，所以得到的是给人类社会做贡献。

比如说我穿越那年，我本人距震区万里之遥，本无任何交集，却冥冥之中被一股力量牵引奔赴震区。正是那次预警，规避了海量伤亡，我也因此圆满功德任务。”

“十六年前那位养殖系统的穿越者，彼时国内禽流感肆虐、牲畜疫病泛滥，民生肉食紧缺，野生动物被大肆捕杀，生态与民生双双承压。他是未来社会的兽医，他的出现，恰好填补了人类社会时代最致命的缺口。”

他继续剖析：“前些年我们也发现了一些特殊的群体性动物的某些特殊样本，经过基因对比，他们不是本世界的生物，但是没有生殖隔离。

而且我们怀疑它们也有系统，但是跟人类拥有并不一样，天道之下众生平等，而独行生物没有系统，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这些外来物种没有任何一个造成了生物入侵，所以说生物来到这个世界，已经经历过一次筛选。”

这番话语让司姣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她小时候得过全球性的大流感啊！

如果没有经过筛选的话，那她不就是行走的毒王吗？所以那些病毒是被彻底的杀死了。

司姣：感谢天道不杀之恩！还收留她。

从这一刻起司姣对任务那种摆烂的态度不见了，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对她不好的她记一辈子，对她好的那是她应得的，她值得，但同时她也会做出回应的。

不过有一点她想不想明白，冯四娘她们也是穿越者，难道穿越天道还给打疫苗？

许纪的声音打断了司姣的思路：“由果溯因，便能推得真相。天道给你这个系统，那你就是拥有缉凶天赋，绑定赏金系统，又一次次被卷入这些层层勾连的案件。不是你非要招惹风波，是这个世界需要你入局。”

司姣一时有些怔然，还是觉得有点魔幻，莫名有一种天选之子的感觉，突然想去出演一步青年热血番了。

而军警两方的领导神色肃穆，静静消化着这些颠覆认知的秘辛，这些事情他们得消化一下，怪不得来之前都要签保密协议呢，确实得保密啊。

一番深度剖析完毕，许纪做出最终总结：“所以，往后你追查真相、缉查罪案的所有过程，但凡需要资源、权限、人脉或是官方掩护，研究所、公安与军区三方，都会全力配合，为你兜底。

但是前提条件是你得挂靠到我们的研究所，你也不用干别的，不用来上班，但也没工资。

侯景凡会每半年上门拜访跟你谈谈心，有什么系统商城的好东西分享一下，我们可以按照市价付款。

我们研究所属于军方立功了还能给你军衔，但没有实权，你最多能让士兵见到你给你敬个礼，别的就不要想了。”

“好”司姣觉得许纪还挺幽默，不过对她也没什么不利的，不坐班没工资也没有关系，她是官方认可的自己人，疑惑的问：“任务完成就没有系统了吗？”

许纪回复：“那倒也不是，系统是个单机的，每个人因为到来的年限不一样商城里面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任务完成后系统不再发布任务，积分不再累计，系统积分用完之前系统不会脱离，空间也能使用。”

司姣想或许这也是天道给穿越者的一线生机吧，万一被抓被研究，凭借着商城也能拖延时间获得逃离的机会。

这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啊！

谈话落至尾声，许纪抬手示意身旁几人，准备敲定后续对接：“眼前这几位的联系方式你留一下，军方的事情你找石泽和胡振，警方的事情你找……这两位。”许纪忘了两人的名字了。

武铮鸣见状丝毫不以为意，笑着主动开口解围，态度谦和从容：

“我叫武铮鸣，这位是谭声。我们二人近期会正式调任龙渊市任职，今日正好提前和司小姐对接认识，方便后续属地工作联动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