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发酵

程出岫还是低估了君莫笑和兴欣的热度。

周一这天下午，她登陆微博，发了自己的条漫第一话，然后又开了QQ群拜托大家帮忙转发。

这天早上发售的《电竞周刊》中的消息显然都已经流传到各个平台，看到她上线，不少熟人立刻抓住她问君莫笑的事情。程出岫一本正经地把这群人都塞去看自己的条漫，然后很快收获了一个在龙王归来群里疯狂刷表情包的碧海青天叶叶心。

碧海青天叶叶心：……

碧海青天叶叶心：[兔子撞墙]

碧海青天叶叶心：[猫咪得挠人处且挠人]

碧海青天叶叶心：[魔道学者疯狂旋转]

一只蒜鸟：？

碧海青天叶叶心：蒜鸟师看绿师的微博了吗

一只蒜鸟：木有

一只蒜鸟：上班呢[流泪]

碧海青天叶叶心：总之快去看……

碧海青天叶叶心：绿师please告诉我不是我想的那样@吹绿

时节如流：……确实

AAA代餐批发商：what happened

时节如流：[链接]点击就看绿师猫塑

AAA代餐批发商：那确实得吃一口了

AAA代餐批发商：顺带一提我们家小区楼下来了新的流浪猫

AAA代餐批发商：[白猫1][白猫2]

时节如流：快去看吧

时节如流：@绿师

吹绿：嗯

碧海青天叶叶心：……什么叫嗯啊

碧海青天叶叶心：我叶退役后到底什么情况啊！

吹绿：我去网吧入队的

吹绿：总之见识了一下网吧里的小破杂物间，竟然还能放下一张床，惊叹了

时节如流：？？？

一只蒜鸟：？？？

吹绿：哈哈哈想不到吧正主今天看完新闻还觉得没啥事比赛赢过嘉世就好了

AAA代餐批发商：？？？

吹绿：总之拜托各位老大转发们比格猫的奇妙冒险喵

碧海青天叶叶心：带个tag转发吧，我去隔壁叶粉群拱下火，看看能不能给你推个热搜

碧海青天叶叶心：叶粉不发威嘉世当我们都死了呢

程出岫关掉群。有碧海青天叶叶心这发言，她觉得自己基本是不用太担心了……于是她这天晚上正常地开了个新草稿画了几格分镜，然后管自己去睡了——明天虽然兴欣轮空，但还是要去现场看一下他们未来的对手的。

最近兴欣战队全员都调整了作息。程出岫难得十一点就上床，还强迫自己不许看手机，很快睡着——而深夜才是网游圈话题发酵的最好时机。

*

先是同人圈。

荣耀开服十一年多，算个大IP，吹绿在同人圈内不算多火的画手太太，毕竟嗑的CP邪教且冷门，但她是微草真爱粉兼叶秋粉，时不时会画点单人和日常，另外还有和职业圈无关的产出，多少也有点粉丝。

最开始点进新条漫的粉丝、好几个都以为这就是单纯的职业文学。魔道学者猫塑嘛，全荣耀24个职业都有猫塑狗塑什么的，不算出奇，大家随便看看也都挺萌的。

然而君莫笑这个ID确实出名。还在追挑战赛的网友迅速确认情况：荣耀里的那个真·君莫笑如今所在的兴欣战队，队内真的有个魔道学者叫比格猫牛奶。

这时候，被程出岫拜托了一圈的亲友下场转发，先随口爆料：吹绿就是比格猫牛奶。这件事知道的人其实不算少，程出岫的圈内好友基本都清楚，甚至有些粉丝都知道呢。

……所以这画的是画手本人加入挑战赛战队、呃，的荣耀拟？

这么一看，事情就变得不对劲了。《电竞周刊》早上爆料的新闻，中午还挂上过热搜，君莫笑就是叶秋这件事已经被证实……所以吹绿最后那段漫画剧情是在影射什么？

细思恐极的网友迅速开始转发评论，还有摸鱼的乐子人玩家把这漫画搬上游戏论坛——说到荣耀相关，游戏论坛才是玩家们的大本营，而事关叶秋，论坛上帖子迅速建起高楼变成了热贴。简单点思考，剧情其实也有普普通通的解读方式：叶秋退役后新建了个号，玩家的经验还在，但账号卡确确实实是需要从零开始的萌新，放在荣耀大陆拟一下，萌新冒险者得从酒馆跑堂开始做也不奇怪。

可为什么要放在这个时候突然发出这样的漫画？偏偏在嘉世的采访放出、舆论对兴欣和叶秋本人不太妙的时候。网友们从不缺乏联想能力，又或者说，如果事实真的这么无聊，那么这个话题还有什么讨论的意义？

于是阴谋论（？）迅速展开——显然，这仅仅放出了一个开头的条漫是在影射现实。

而如果君莫笑的开头放在叶秋本人身上，那就变得更奇怪了。君莫笑在荣耀大陆是萌新起手，但叶秋可是退役的职业选手啊！

在此之前，荣耀职业圈仅有一个人能和他相提并论：霸图战队的韩文清。而就算是韩文清，粉丝们也不会称呼他为“荣耀之神”；周泽楷如今风头正劲，可第八赛季轮回夺冠的时候，叶秋已经退役了。

那句粉丝喊出来的“新一代荣耀第一人”、可也是被排在叶秋之后的。

这样的大神，退役后难不成也会遭遇君莫笑这样的落魄境地？

怎么可能。

嘉世粉闻风而动，迅速跳起来指责画手造谣、还威胁要举报——也可能真的直接举报了，只是并没有成功。

但叶秋的粉丝也迅速下场。碧海青天叶叶心是画手亲友，有她在几个群和微博上发言，叶秋粉们迅速统一提问：既然嘉世绝没有亏待三连冠的缔造者、三届MVP选手，那么为什么叶秋的退役，至今也只有那一张选手本人签过字的退役声明？职业圈退役的选手也不少了，就算是小战队如临海，赵杨退役的时候，俱乐部的运营也相当动情地为他做了一个视频，还有队友一言一语的祝福……然而叶秋什么都没有。

——那时候，大家还能安慰自己说可能是叶秋大神自己不需要。可现在、他通过挑战赛回来了。他用事实证明自己还没有放弃作为荣耀职业选手的梦想。而现在的嘉世又做了什么呢？嘉世向大家证明君莫笑确实是他们的功勋老队长叶秋，而甚至说不出一句期望双方能在挑战赛总决赛相遇的发言。

嘉世粉奋起：嘉世已经够痛苦了，还想着要让大家在挑战赛决赛对上老队长？哪怕孙翔肖时钦都能平静对待，你们怎么不想想作为前最佳搭档的苏沐橙的心情？

碧海青天叶叶心带头：看不出来你们如此了解苏沐橙……真的了解这些职业选手，就会知道他们会尊重所有的比赛和对手。林敬言转会霸图后，对上呼啸时方锐也不可能放水啊。他们可是职业选手，你们在看不起的是谁呢？

嘉世粉：“……”

有冷静的嘉世粉把话题扯回来：所以，这条漫画确实是在影射什么。兴欣这是在暗示嘉世粉亏待叶秋吗？那为什么不直白地站出来，以叶秋的身份说明情况？如果叶秋大神最开始就遭受了委屈，为什么不诉诸法律手段、或者至少寻求媒体的帮助？

反而呢，他在嘉世最危急的情况下抛下战队离开，又在嘉世暂时落入低谷时，竟然还组了一支队伍进入挑战赛，来狙击自己的老队伍。

——甚至还改名换……哦，没改姓氏，总之，换了个名字，以防嘉世发现这些问题。

这回不用碧海青天叶叶心领头了，已经有更多的叶秋粉气笑了：岁月史书敢不敢往前翻一翻？当初还都说“战队成绩不佳、队长引咎辞职”呢？当初多少嘉世粉抱怨作为队长的叶秋已经无法带领战队夺得更好的成绩？多少人欢呼孙翔的到来？而事实如何呢？半年结束，战队就这么被带进挑战赛——到底是谁的锅啊？

战队粉和个人粉打得轰轰烈烈，路人吃瓜吃得兴高采烈，还有人趁乱夹带私货骂两句嘉世、骂两句叶秋的——仔细一看，这里面似乎包含了霸图粉、百花粉等等……总之，拱火是一件多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当然，在这之中，也确实有人理智地看完条漫、又好奇地在论坛里扒拉了一下君莫笑的个人经历。

第十区开区当天零点进的新手村，开区就拿了首杀……嘶，叶秋的退役发布会都要当天晚上呢。叶秋大神这是12月2日退役晚上就直接进了新区开荒练新号啊？

——嘉世，没多留他一下吗？

讨论纷纷，又有人提到兴欣战队这个名字其实源于H市的一家网吧，就位于嘉世俱乐部对面，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

“我和朋友也借了这名字参加了一下挑战赛一轮游呢！当时就知道老板娘也组了战队，就是没想到队里还有叶秋大神啊！”

“不过网吧里确实有高手。之前夏休期，网吧老板娘搞了免费活动呢，欢迎高手挑战——隔壁街网吧队就直接给打成傻X了！”

网友：“……”

网友：“……等等，你是说叶秋大神这队伍，其实是个网吧拉扯起来的队伍？真从网吧开始啊？梦回八年前草根发家从头来过？”

七嘴八舌、叽叽呱呱。神通广大的网友有了一个线头，就热切地继续发动亲朋好友寻找更多信息——然后，在这天凌晨的时候，终于又有个知情人上网爆料。

此人先展示了一下自己模糊过的荣耀账号好友列表：君莫笑赫然在列。然后说明自己也是H市人，住在兴欣网吧附近，平时玩荣耀就爱和几个哥们一起去网吧开黑。

好友就是新区刚开那会儿加上的。当时大家集体围观君莫笑从三大公会口中拔牙……不是、抢走了一个野图BOSS呢！顺带就加上了好友。

此人：“卧槽！谁能想到这是叶秋大神，当时说这是兴欣夜班的网管啊！”

——密码正确。网友们迅速翻出条漫：荣耀里的酒馆跑堂，对上的就是现实中的网吧网管。退休的冒险者吃不起饭养不起银武，只好到处打工……第十区当初的各种帖子被网友们翻出来，飞速排出了时间线，从最开始的首杀到后来的千波湖围剿，不停地有第十区的玩家冒泡惊叹，说现在想想，能以一己之力搞得三大公会人仰马翻的，确实得是叶神这个水准啊！

然后再有人扒出了当时第十区你追我赶的副本记录：君莫笑进蓝溪阁和霸气雄图刷首杀，结果还被嘉王朝打过不止一次脸……当时看着没多想，现在回忆一下就细思恐极了：什么人能一口气给叶秋大神带出来的记录再提高好几分钟？

只是个低级本的记录，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可嘉王朝连续抢记录、抢的叶秋大神的记录——还抢成功了……按照规定，职业选手可是不能下场刷这种东西的，多影响普通玩家的游玩乐趣啊。

叶秋大神自然是已经退役了，可嘉王朝……刷出那两个离谱记录的，真的只是普通的高玩吗？

再有大公会的玩家偷偷摸摸过来爆料，表示君莫笑那会儿刷BOSS首杀、刷副本记录都是收费的，收的稀有材料。现在对上漫画，显然是为了养家（？）养银武，但就这点事，嘉王朝也要动手阻人家的路……

什么叫越扒越有？这就叫越扒越有。吹绿最开始发条漫的时候只带了个#荣耀#的标签，结果这条漫被转疯了，直接把标签转上热搜，而且持续挂在高位下不来。

再有之前没第一时间跟上节奏的路人玩家看到热搜，免不了心想“荣耀又发生什么了”顺带点进去看看，然后就能吃到已经被叶秋粉依照论坛和其他几个社交平台讨论整理出来的疑点和漫画剧情对照。玩荣耀的，稍微关注一点职业比赛的，谁会不知道叶秋这个名字？现在多年不露面的大神突然爆瓜，甚至学生党和社畜都忍不住要熬夜多吃两口。热度就这么一波一波扩散……第二天早上，程出岫醒来之后，先抱着期待的心情打开手机，然后就被自己好几个平台的涨粉数量给惊呆了。

转发、评论和私信已经超出显示数字的上限了。甚至她打开QQ，还发现好几个自己在的大群还又新进了群友，一群平时也算不上太熟悉的网友都在圈她、甚至私聊她。

程出岫：“！”

她一骨碌坐起来，就这么坐在床上开始刷手机，QQ先不管了，最熟悉的那批亲友都是她昨天抓取帮忙转发的——大家或多或少心里应该也有数，倒是微博……

热评第一也是个还算有些熟悉的人，是上次也参与过叶秋退役48h的画手。

@薪野抱柴燃烧：绿师，别的我都不想知道。我只想问问最后1p君莫笑睡的那个小阁楼间

程出岫凝视着这条评论。

叶修和她简略说过自己退役后的事情——这是她主动问的，此人显然分毫没把这些当回事，一心只想着有个地方打荣耀就行。但是，哈哈，谁家三冠王退役后去网吧连个网费都掏不出来，还得当场申请当网管才有吃有住啊？

那个隔间她在年初的时候去打卡过，是真的小，放了张床，还有个小柜子，就基本挤不下什么东西了。陈果说兴欣的包住宿其实不在网吧楼上，当时夜班网管也招到了，叶修完全是个意外。原本是打算过渡一下，再给他找别的地方的，结果这人玩游戏玩得疯，又睡储物间睡得很满意，之后就一时忘了。

这只是一件小事。程出岫其实并不那么在意它——她知道薪野、以及那么多给她点赞的网友和她一样，所有人在意的都不是这样简单的小隔间。

他们在想：叶神退役后，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而会落得如此落魄，甚至连个正常的住宿条件都没办法拥有呢？

嘉世和叶秋大神之间，终究发生了什么？

但程出岫没有办法回答。更多的回答，她不适合正面地做出应答——回答一个问题，就需要回答第二个，而兴欣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舆论战。

除此之外，评论区问什么的都有，也有高赞的评论是嘉世粉在说她造谣。私信她一律没有点开看，但整体而言，网络上的趋势倾向于相信她。

小程同学看着看着，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她知道叶修其实并不是完全不在意那些言论，只是它们的重要性实在太微小……比赛才是第一位的，其他的都可以放在这之后。

……但这样，至少算兴欣扳回一局了吧？

*

调整心态、起床、洗漱、下楼去餐厅。

自助式的餐厅可选项很多。程出岫剥了个水煮蛋，就看到本次挑战赛除开嘉世和兴欣之外的另外一名女选手走过来。

这姑娘比程出岫大一些，不过看起来也同样年轻。

“认识一下？”她端着盘子，笑嘻嘻地问，“我是薯片超好吃队伍的……”

“‘此人绝非扇贝’。”程出岫有些惊讶、但又不太惊讶，“我知道你，很厉害的神枪手。”

扇贝笑嘻嘻地放下盘子：“我是轮回粉嘛！你以前是中草堂的，我听公会的人说过——以前你可是我们抢BOSS的一大强敌！”

程出岫干咳了一声：“微草粉为爱发电……”

“然后现在是移情别恋？”扇贝沉思。

小程同学：“……也没有移情吧！我本身就比较博爱的！”

至于这个别恋……咳，总之她当时选择兴欣也不是因为这一点啦！

两个姑娘交流起来。扇贝说起兴欣有三个妹子（程出岫、唐柔，以及确实在选手名单上的陈果），颇为羡慕：“唉，要是我们队也还有别的女生就好了。”

“你们是怎么组起来的？”

“我和队长都是轮回公会的。”扇贝解释，“二十八宿（牧师）是队长竞技场组排捡回来的，改良型雷神龙（柔道）在野外不打不相识……总之大家都有兴趣就凑一起了。”

她也有些神往：“其实最开始就是想着凑热闹，结果居然还小赚了一笔！还能来参加线下赛！”

她笑嘻嘻地：“感觉以后回去都可以炫耀好久了！”

不免聊到昨晚微博上的热搜。比格猫牛奶是兴欣的队员，扇贝当然也忍不住八卦：“所以叶秋大神……那个漫画里面的比格猫原型就是你吧？”

“是啊。”程出岫点点头，“我画了好久。攒了那么多存稿，这次总算可以发出来了。”

扇贝露出渴望的眼神：“所以你确实是吹绿太太！我以前就看过你画的单人账号卡……”

然后继续八卦：“所以——”

程出岫托腮：“本作纯属虚构，如有雷同……”

扇贝下意识地凑近。

“……是不是巧合，我说了不算嘛。”程出岫叉起盘子里的芦笋，含含糊糊地说，“总之大家随意看看！”

扇贝手指一划：“好的，这就严肃追更中！顺带，祝你们最后胜过嘉世呀！”

“咦？”

“我们纯娱乐队啦！能打到现在已经挺满足了……总之对上你们和嘉世感觉毫无可能。但看完漫画我现在是兴欣路人粉，所以祝你们胜利——以及！”

扇贝突然郑重地捏住叉子，声音肃穆：“太太，兴欣胜利之后，会有庆祝加更吗？”

程出岫：“嗯……”

她沉思：“那得过段时间，最近都没空画，我手里全是存稿。”

“晚点也没关系！”扇贝殷切，“这个条漫好可爱哦！”

复仇发泄的心情暂且不论。小程同学当时画到第四话的时候也确实已经开始把这条漫当做个难得的小连载在画，剧情设定什么的确实都有努力做、未来也没打算坑……呃、至少现在没打算坑。

“嗯……那我努力！”

总之努力拿下冠军然后猛猛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