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第657章 夫人发威!
作者:温时酒陆彦舟素来喜怒不形于色,闻言却不由一怔。
“你弹劾裴政?”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要确认自己没听岔,“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林昭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得了这句话,顿时像倒豆子一般,把昨晚的事说了。
只是说到最后,他到底还是心虚下来,声音低了半截:
“……下官也知道,这一本参上去,兵部算是彻底得罪死了。往后大理寺办案,处处都得受掣肘。大人若要责罚——”
他一个小小护卫,公然参劾正三品的兵部侍郎,说是以下犯上也不为过。
谁知陆彦舟只是垂眸看了他片刻,眼底浮起一抹极淡的激赏。
“罚你什么?”他抬手拍了拍林昭的肩,“不畏强权,只凭公心。林昭,这几年你长进颇多。”
这话若搁在往日,林昭少不得要得意三天。
可这回他只是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大人过奖。”
这下倒是轮到陆彦舟惊讶了:
“林护卫的心性这么沉稳了?受了上官的夸奖,连高兴一下都舍不得?”
“不是……”林昭脑子里没来由地闪过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碗热腾腾的肉酱面。
他耳根悄悄红了,“只是这话,下官今早刚听旁人说过一遍,已经高兴过了。”
陆彦舟起了兴致:“哦?何人?”
“没,没谁。”林昭摇头,硬生生转了话头:“说起来,裴家咱们还去吗?”
陆彦舟眉头微挑,倒也不再追问,只摇了摇头。
他与裴政私交本还算过得去。可昨日人家刚踹了大理寺的门,今日他这个大理寺卿便巴巴地贴上去——大理寺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不去了,咱们换个地方。”陆彦舟起身,眼底精芒微闪,“去承恩侯府。”
林昭一怔:“去沈家?细作一案不是绝密么?”
“之前自然是绝密,可你不是说了么,陛下今早已亲口把这案子摆到了明面上,那就不必藏了。”
陆彦舟顿了顿,声音笃定:
“若论对付北狄人,这满京城,还有谁比沈家更在行?”
……
而另一边,裴府后宅,已经炸成了一锅滚油。
“啪!”
一个女子将裴政的官帽狠狠扔在地上。
“我卢照缨真是瞎了这双眼!相识二十年,才看清你裴政是这种货色!”
裴夫人卢照缨指着丈夫的鼻子,气得指尖发颤。
“裴政,你不是不知道,我的父兄都是军中宿将,生在战场,死在战场,最在意的就是一个忠字,我当年嫁你,图的也是你的一身傲骨!
可如今呢?你为着攀附权贵,竟然跑去大理寺杀人灭口!你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她的声音一句高过一句,裴政的脸色也越来越灰败。
半晌,他从怀中掏出那块青玉佩,轻轻扔在桌上,满脸苦笑:
“照缨,你以为我愿意?你看看这是什么!”
卢照缨一怔,死死盯着那枚玉。
“十六年前,你怀着云霆,随我赴任途经沧州,遭悍匪劫道。”裴政闭了闭眼,声音苦涩:
“若非王太师的府卫恰好路过,拼死相救……你和云霆早就一尸两命了!
太师救了我父母,救了我妻儿!这一府上下十几条人命,都是欠他的!
他要我报恩,我拿什么拒绝他?!”
“夫君……”卢照缨如遭雷击,一时竟说不下去。
十六年前那场血光,至今仍是她夜里惊醒的噩梦。
厅中死一般寂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闷的轮轴声。
“父亲,母亲。”长子裴云霆坐在轮椅上,被妹妹裴云筝缓缓推进来。
少年眉目清俊,却因常年缠绵病榻而透着一层病气般的苍白。
夫妻二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裴云霆便是在那场惊吓中早产的,胎里带出的弱症,一辈子只能困在这方寸轮椅上。这是夫妻俩心口最深的一道疤。
裴政抢先两步,关切道:“霆儿,你怎么起来了?这几日倒春寒,风凉得很,你的身子……”
“多谢父亲关心。”裴云霆却只摇了摇头,“儿子的身体无碍,您和母亲方才的话,儿子也都听见了。”
“你……”裴政喉头一哽,莫名有些慌乱。
这个长子虽腿脚不便,天资却极高,是他从小亲手教出来的,最是敬重他这个父亲。
他从未见过儿子这样说话。
“父亲是因为儿子这条命,才欠下太师府的情,儿子感念父亲。”少年垂着眼,看不清神色,声音却字字清晰:
“可若太师府的恩情,非要用父亲的脊梁、用无辜百姓的血来偿——那孩儿宁愿十六年前就死在沧州。”
“云霆!”裴政踉跄着退了半步。
卢照缨脸色也白了几分,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女儿裴云筝连忙上前几步,握住母亲的手,但看向父亲的时候,眼里只剩失望:
“爹,大哥说得对。您这事,做得太糊涂了。”
“你、你们……”裴政只觉天旋地转。
明明他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什么就没人能理解他的苦心?!
多年夫妻,卢照缨到底心软了几分:“夫君,你就认下这个错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然而话音未落,就听见一道尖细的少年嗓音插了进来:
“父亲有什么错?凭什么要改!”
十三岁的裴云松咋咋呼呼冲进厅中,满脸涨得通红,眼里全是兴奋:
“娘!那可是太师府!咱们家眼看就要发迹了,您在这儿闹什么?”
“三弟,你怎的连是非都分辨不清楚?!”裴云筝气得跺脚。
裴云松却撇了撇嘴:“二姐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还有大哥,站都站不起来,还装什么硬骨头呢?!”
话没说完,
“啪!”
一记耳光又快又狠,直接将裴云松抽翻在地。
卢照缨收回手,指尖犹在发抖。
三个孩子,前头两个是她一手教出来的。
唯独这个小的,幼时被婆母接去养了几年,早就被娇惯坏了。她发现不对,想把人掰回来,却是怎么也掰不正!
“啊!娘你打我!爹,您快管管她!”裴云松捂着肿了半边的脸,杀猪似的嚎。
裴政沉着脸:“闭嘴!你娘打得好,你就是欠教训!”
“别以为你这么说,这事就算完了。”卢照缨看了一眼丈夫,轻轻叹气:
“裴政,欠王家的恩,你想怎么还,便怎么还吧……
但我卢照缨,绝不做奸佞走狗之妻,也就不便再留在这里了。”
说罢转身便走。
裴政大惊,连忙追上:“照缨!你要去哪儿?!”
卢家虽是将门,但男丁都死在了战场上,她连个娘家都没有!
“不用你管。”
卢照缨回房,利落地打了个包袱,便要离开。
几个老嬷嬷急得堵在院门口,苦苦哀求:“夫人息怒,这家里可不能没有您啊!”
“让开。”卢照缨笑了笑,刷地从包袱里抽出那柄旧剑,剑锋斜指青砖,“我倒要看看,今日谁敢拦我。”
嬷嬷们吓得面无人色,齐齐让出一条道。
卢照缨提剑跨出门槛,身后追来一阵急促脚步。
她回头,见是女儿,脚下不由一顿。
“娘。”裴云筝扬了扬手里的小包袱,眼神清亮,“我同您一道走。”
“还有我。”
轱辘声由远及近。裴云霆吃力地推着轮子,脸色苍白,声音却格外镇定,“我也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