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说书走阴，杂耍成法

就算敢，也不敢拿命赌。

她嘴唇都咬破，血染得鲜红。

“我顶多试试。”

“我本身是河北梆子的闺门旦出身，会哭。”

这一点陈言倒是深有体会，说红眼眶就红眼眶，说掉泪就掉泪。

梨花带雨的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多一分显假，少一分不够勾人，此前给原身哄得心都快化在他那儿了。

“梁老板心肠软，编个故事去哭一场。”

“不过梨园的功夫都是打小就锻打了，你这年纪恐怕难进……”

陈言摆摆手，语气平静。

“行了，我也只是打个比方。”

“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你来找我，带我去瞧瞧……”

“诶，别急着走啊！”

陈言一把将她拉住，而后将碗里的茶水一引。

这一次不再让她受苦，冲开嗓子眼就入了肚。

这一手神乎其神的技法，看得林依依心惊胆战。

“三…三天后，若是我不来呢？”

陈言笑呵呵抬眼，手指轻轻勾动。

“嘬嘬~”

林依依霎时感觉，刚下去的茶水淘气地在肚子里蹦了蹦。

一下子脸色发白，魂不守舍。

“没多大事~”

陈言摆手示意他放宽心，“到时候小家伙会自己划拉开你肚皮出来的。”

说完，扬长而去。

实话是，他如今七级，也顶多就能简单控控那无主的水。

这水入了别人的肚子，刚刚蹦跶那一小下就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致了，再过几秒连这都不行了。

已经知道了庙会，三天后林依依来固然好，有个老江湖带着怎么都方便些。

但如若不来，他自个儿去呗！

————

三天的时间，陈言也没闲着。

第一天扯了个布条字歪歪扭扭写上几个大字。

正面书【铁口直断】，可惜他是肉嘴。

背面书【不准不要钱】，他就没准备收钱。

挂上竹竿，抓着一本从旧书店淘来的易经就上沽口码头摆上了摊。

本来想试试肝算命先生的经验。

可一天下来，嘲笑声没少受，经验才涨了三五点。

看来还是得入行做事，不得要领的话，就这架势恐怕五年八年也不一定能整出个五级来。

索性第二天就不去干了，专心捞尸。

老周叔仁义，和河行的兄弟说给他多练练手。

陈言是他们看着长大的，现在没再游手好闲，再有先前那捞上来老胡的事，大家伙似乎也都忘了龙王不接香的事了。

而陈言也不差事，两天捞了三趟活，所有的钱都拿来请客了。

其实捞尸行本就有规矩，捞尸赚的钱叫【买命钱】、【阴钱】。

是拿命从水里换的，沾了阴气。

散出去三成，是散掉阴气、积德行善，告诉河伯你捞尸不为钱，为渡亡。

但陈言全都散出去，就不是散阴了，是情义。

陈言不在乎，师父还有些家底，现在他缺的是经验。

第三天一趟早活干完，陈言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林依依早就等在那儿了。

手里抓个油纸包的肉包子，凉了半晌了。

林依依等得胆战心惊，没好气地往他怀里一塞。

陈言随意将包子递给旁边路过一老伯，“都逛庙会了，当然得带着肚子去啊！”

实话说，他怕这妮子下毒。

“诶，倒是……”

“要是我没诈你，我给你交了钱，后面还有些什么等着我？”

他没经历过，但也知道杀猪盘从来不是一锤子买卖。

林依依稍作犹疑，毕竟是吃饭的碗。

可随即又释然，命都在人家手里，说就说吧。

“入馆之后，开基本功要收开手钱，学新招式要收拆招钱，拜馆主为师要收递帖钱……”

“等你钱被榨干，再给你背上武馆的债……”

“做这些，一个月够了。”

“然后我和你会被我父亲捉奸在床，要么倾家**产找你河行的老把式来给赔偿，要么打断手脚沉河。”

林依依如数家珍，陈言听得直咋舌。

这他娘的江湖……

两人出了河坝地段，叫了个黄包车往庙会去。

其实庙会算不上多远，只是陈言从小出身捞尸的门户，这种喜庆事他们去了平白被人说晦气，也就很少去了。

到了地方，还没下车就见林依依扬了扬她那俏下巴。

“这一带，都是金门的行当。”

陈言循声望去，先入眼的是卖各种小玩意的，什么平安符、长命锁、桃木挂件。

陈言不懂什么是金门，但当瞧到隔三差五就有个算卦、相面、看风水的也就懂了。

这些陈言都只一眼就掠过，算命先生和捞尸人合成的职业是阴阳先生。

晋升仪式是干掉九具尸变的邪祟，就他那点小把戏还是安安分分的吧。

“金门先不看……”

陈言还正想要挪步，忽而听见“啪”的一声醒木拍桌。

就见一个青衫说书人里里外外被围了几层，且行人坐客皆是如梦初醒的模样。

评书醒木拍两回，一回入戏，一回出戏。

不巧，看来陈言遇到的这是后者。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恰好瞧见那说书人枯瘦的手指捻着泛黄折扇，扇骨“唰”地展开。

“欲知后事如何……”

“请听下回分解！”

良久的回神后，喝彩声和打赏钱纷至沓来，说书先生连连拱手道谢。

不过大多都是一角两角，更有铜板的，而忽而见一只手将一块大洋按在了案桌上。

说书先生还正要谢，却先听得陈言开口。

“先生舌灿莲花，我仰慕许久了。”

那先生也不由地一愣。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仰慕我口中大侠将军的多了去了，但仰慕我的……”

“头一回！”

陈言挠挠头，颇有些扭捏。

“实不相瞒，我也想和先生一样，想要讲出这般精彩的评书，却是不知能不能……”

“摸摸这醒木？”

那说书先生又是一愣，他还以为接下来是拜师的话，他都想好怎么回绝了。

但人家既然说出来，且现在也没在说书……

他伸手作请。

陈言将醒木拿起的那一瞬……

【走阴人】

前置职业：捞尸人LV10，说书人LV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