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强制男主?我喜欢快给我!
第702章 眼盲世子VS替嫁庶女11
作者:茶夕娆夏音禾不说话了。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眼盲心不盲。他比许多人都看得清楚。他清楚自己要什么,也清楚让她待在身边的理由。只是这双眼睛,如果能亮起来,大概会是双极温柔的眼睛。她自己也很期待。
“那明日让太医先请个脉,再让那神医进府看看。”她说。
“你陪我去。”
“好。”
“治眼睛的时候,你也不能走。”
“我不走。你赶我都不走。”
萧玦把她额边散下来的一缕发别到耳后。他做这个动作时,手指顿了顿,像在确认她的耳朵和画里摸到的一样。然后他低下头,极轻地叹了口气。
“我会好的。”
夏音禾没说话,只把额头抵在他肩头。外头的鸟扑棱棱飞走了。海棠花影在窗纸上摇摇晃晃,像一尾游在春天里的鱼。
……
治疗从第三天正式开始。
神医姓贺,是个干瘦的老者,背着一个旧药箱,进府时谁也不看,只让萧玦坐下,解开眼睛上蒙着的布。他翻了翻萧玦的眼皮,又在他后颈按了几下,最后点点头说,能治,但过程会很难受。
夏音禾站在一旁,手心不自觉地攥紧了。
贺神医给萧玦施了针。银针扎进眼周和风池穴,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萧玦端坐着,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他一声没吭,但下颌绷得死紧。夏音禾看见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泛白。
“世子若痛,可以说出来。”贺神医捻着针,手法极稳。
“不痛。”萧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夏音禾没说话,只安静地待在一旁。她看得出他在忍。他这个人,从来不肯在外人面前露怯。针扎下去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呼吸重得像在爬山。
一个时辰后,贺神医收了针,交代了每日药浴和热敷的时辰。夏音禾送走神医,回来时就看见萧玦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他手边的茶杯碎在地上,茶水淌了一地。他右手掌心被瓷片划了一道口子,正往下滴血。
“萧玦!”夏音禾快步过去,蹲在他面前,抓住他的手,“怎么弄的?”
“不小心碰掉了。”
“别动。”夏音禾扭头朝门外喊,“拿伤药和纱布来!”
丫鬟应声跑去。夏音禾用帕子按住他掌心的伤口,血很快把帕子浸透了。萧玦一声不响地由着她摆弄,像感觉不到疼。他的脸侧得厉害,根本不愿朝她的方向。
“为什么摔杯子?”夏音禾问。
“没摔。手滑。”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怕治不好?还是怕疼?”
“都不是。”
“萧玦。”
“我让你别问了。”他声音忽然拔高,猛地抽回手。夏音禾被他甩得身子一歪,差点跌坐在地上。她稳了稳,没出声。萧玦抽回手后也愣住了。空气像被什么掐住了。他张了张嘴,半天只吐出一句,“……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夏音禾重新靠近,把他的手拉回来,动作很轻,“疼了可以摔东西,可以发脾气。我就在旁边。你气完了,我还在。”
萧玦的呼吸又粗重起来。他忽然用另一只手捂住脸,声音闷闷的,“我受不了。针扎进去的时候,我满脑子都在想,万一治不好呢。万一以后还是这样,什么都给不了你,连你的脸都看不见。我这样一个人,把你困在这里……”
他越说越乱,声音里混着剧烈的喘。夏音禾没等他说完,站起来,俯身抱住了他。她用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背,抱得很紧。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开始发抖。她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柔软但清晰。
“无论成与不成,我都在。萧玦,你在我心里,从不需要用眼睛看。”
她说完,感觉到他整个人慢慢松了下来。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终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托住了。他缓缓抬手,搂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衣服里。他的肩膀还在小幅地颤着。
“你要是敢走,我现在就——”他后半句说不出来。
“我哪也不去。”夏音禾轻拍他的后背,“你眼睛好了,我陪你到处看。你眼睛好不了,我就还像现在这样,每天给你讲窗外的事。不亏的。”
萧玦没说话,只把手臂收得更紧。丫鬟在门口递了药进来,夏音禾回头接了,让人退下。她松开他,重新蹲下来给他处理伤口。瓷片划得不深,但看着吓人。她涂药时,他一声不吭,只垂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以后想摔东西就摔。别把伤口藏起来。”夏音禾给他缠上纱布,“我会发现。”
“你刚才摔疼了没有。”
“没有。我又没坐地上。”
“我听到你身子歪了一下。”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那也没事。真要摔了,你再把我拉起来。”
萧玦抬起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去摸她的头发。他摸得很慢,像在确认她的头骨、耳垂和下颌的轮廓。最后他的手停在她后颈,把她轻轻往前一带,让她靠在自己膝上。
“等眼睛好了,我第一眼看你。”他说。
“好。那说好了。第一眼只能看我。”
“嗯。”
夏音禾仰起脸。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她此刻大概在笑。那点细微的气流扑在他颈侧。
他闭上眼,想象她笑时的眼睛。亮亮的,像她从窗外给他形容过的阳光。
他突然不怕了。至少还有她在。如果失败了,她还会在。这双眼睛看不见也不算什么。他只要她。
……
这天。
贺神医说,可以拆了。
这句话落进屋里,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夏音禾站在床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她比萧玦还要紧张,一张脸绷得发白。沈昭守在门外,来回走了好几趟。连贺神医都难得放缓了动作。
萧玦端坐在床边,眼睛上蒙着厚厚的纱布。药味很浓,他整个人瘦了一圈,面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他坐得很稳,两只手平放在膝上,像在等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世子准备好了吗?”贺神医问。
“嗯。”
贺神医走到他面前,开始一圈一圈地拆纱布。夏音禾屏住呼吸。纱布从额前绕到脑后,一层又一层,像褪去一个漫长的夜。最后一层落下时,萧玦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他眼睫轻颤,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一条缝。
光。
刺目的光。他本能地偏了偏头。贺神医立刻让旁边的人把窗帘拉上。屋里暗下来,只剩从门缝漏进来的一线天光。萧玦又眨了眨眼。眼前的世界像从水底慢慢浮起来,先是白茫茫一片,接着有了模糊的轮廓。他看见一个瘦小的影子站在旁边,穿着灰扑扑的袍子。那是贺神医。他又慢慢转动眼珠,看向床边。
一个浅青色的身影。
夏音禾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她的脸越来越清晰。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唇。和他指尖描摹过的一模一样,却比那幅盲画生动百倍。她脸色有点白,嘴唇紧紧抿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里的紧张还没散干净,可嘴角已经忍不住翘起来。
“萧玦。”她叫了他一声,声音又轻又软。
他定定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屋里所有人都不敢出声。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现在终于有了焦距。那目光像两把刚出鞘的刀,亮得惊人,又带着某种滚烫的重量,直直地钉在夏音禾身上。
“能看见吗?”夏音禾小声问。
他没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慢慢伸向她。指尖碰到她脸颊的时候,他的手在抖。他摸过她无数次,在黑暗里,在梦里。可这一次,他第一次用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看见它们正贴着她的脸。她的皮肤很白,额角果然有一颗已经淡下去的小红痕。她的眉毛确实淡,眼睛果然很亮,嘴角的弧度和他画里的一模一样。
“是你。”他嗓音发涩,像很多年没说过话。
“是我。”夏音禾弯起眼睛,眼泪却掉了下来。她赶紧偏头去擦,手腕被他一把握住。他握得那么紧,像怕眼前的一切会碎。
“别躲。”他说。他想好好看看她。她的眼泪滑下来,挂在腮边,亮晶晶的,像外头海棠花上的雨珠。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很轻地抹掉那滴泪。他的动作很笨拙,眼睛却舍不得离开她的脸。
贺神医适时上前,说还要再看几样东西测一测远近和明暗。萧玦没理他,只问夏音禾,“你凑近点。”
夏音禾吸了吸鼻子,凑到他面前。两人近得呼吸交缠。萧玦盯着她,从眉毛到眼睛,从鼻梁到唇瓣,又缓缓移回眼睛。他目光里那种痴意几乎藏不住,像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看够了吗?”夏音禾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
“贺神医还等着呢。”
“让他等。”
夏音禾无奈地笑了一声。贺神医也只好背过身去,假装整理药箱。屋里静得出奇。沈昭在门外听见里头的动静,长长舒了口气。
又过了好一会儿,萧玦才让贺神医检查。他恢复得极好,远近都能看清,只是畏光,需戴几日帷帽。贺神医开了几副清肝明目的药,又叮嘱了些禁忌。夏音禾一一记下,送走贺神医后,又折回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