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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在上

第14章

作者:彼岸萧声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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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仰到顶点也只能看到她最上面的一个纽扣,用力仰头的后果是眼前发白,她低下头,安静不语。

你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么?那个女子不肯蹲下身,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瘦弱的女孩子。

女孩子穿着新的厚衣裳,原本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渐渐有了红润,只是需要时间调养,瘦的皮包骨一样。

女孩摇头,轻声说:醒来就在这里了,许是被买来的。

她对自己的命运知晓不多,但是有些事情猜也能猜出来。她疑惑的是那天看见的那个女孩子,仿佛是环着光芒而生的,怎么会出现在黑暗了,也许她是她的幻觉,因为在黑暗里呆的太久,于是产生了一个洁白无暇的幻觉。

她看着自己的脚尖,屋檐遮不到的那些地方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这里的雪应该是干净的,不像荣城,雪底下都是红的。

她用脚尖轻轻踢着雪。

想过要逃么?不知名的女子依旧不肯蹲下身与她对话,她的声音自头顶发出,有一种莫名的威严。

她转头,这里是尽力去看站在她身后的女人,眼角的余光憋到她的脸,一半是仙女,一半是罗刹。

那人的脸大半被毁了,却不遮掩,如有人因她诡异的脸儿投以惊讶的目光也泰然处之。

这不过是皮相罢了。她总给人这样的感觉。

你太瘦了。女子挑剔的语气说。

她眼前的女孩像在她的砧板上的猪肉,她有责任有义务选择最好的食材把小姐养的白白胖胖的。

她是凤宝宝的干娘,她叫涟漪。

女孩在这里学会了低头和沉默这两个本事,面对这个女子的挑剔,女孩一言不发。

这不是她的错,饱受折磨的人没有肥胖的资本。

再养三个月就能养胖了,这手要圆润点才好看,这张脸,多长些肉就能见人了,而身子骨最起码要多十几斤的肉涟漪在她身上上下抚摸,将她身体的骨架都摸透。

女孩任由她抚摸着,虽然心底疑惑不解,却不敢出声。

那女子来了,又很快走了,不打一声招呼,走前说了一句:日后要给你多添一碗饭。

等那个女子走了,她依旧坐在石阶前。

这个院落里甚少有人过来,除了一日三餐时候会有人来送饭菜,其余时间都只有她一个人。

她坐在石阶前看着天边的光芒暗下去,一天又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那一章本来是在存稿箱里的,本来打算是下午那个时候发,谁知道睡了一觉,一觉过去已经是傍晚了,等下我会补上的。

【拾贰】

【拾贰】

凤宝宝缩在温暖的被窝里,脸颊是不自然的殷红,棉被把她包裹起来只剩下一张脸。

干娘端了热呼呼的汤药进来,问道熟悉的药味,凤宝宝忙缩进被子里。

宝宝,这次干娘做的是甜的。涟漪站在端着汤药,劝着被窝里的人。

干娘骗人。凤宝宝不肯出来,说完又是一声轻咳。

近日天气是越发的冷了,前几天不知道什么缘故受了寒气,凤宝宝在床上躺了好几日。

听干娘的话。喝了药,干娘给你做好吃的。涟漪放柔了声音,劝着这个小女孩把药喝下去。

她又何尝不是想这个孩子健健康康的远离病痛,但是她一出生就带着病,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好生养着她。

凤宝宝还是不肯出来,涟漪将汤药放在床边的矮凳上,对凤宝宝说:喝了药干娘就去和你爹爹说好话,让你下床,好不好?

干娘,宝宝怕苦。凤宝宝小声的说。脸蛋已经从被窝里露了出来。

我做了甜点甜你的嘴,听干娘的话,喝了药,就能好,好起来就去外头放风筝。干娘记得小时候在皇城里头放风筝的景致。皇城的天高高的,我们还小,一群孩子跑到郊外去放风筝,那个风筝啊,做的五颜六色的

凤宝宝认真的听干娘讲话,迷失在她的话里。

她也想看高高的天空,去广阔无边的郊外放风筝。

药进了嘴巴里是苦的,凤宝宝喝了一半就不想喝了,把药推开,药汁溅出,溅在涟漪的手上,身上。

涟漪无法责怪她,收拾了东西,拿来一小包东西,闻着就是香香的。

宝宝,你的奴婢已经好起来了,你也快点好起来,知道么?

凤宝宝眨着乌黑的眼睛,嘴巴里含了一颗酸乌梅,嘴角是甜甜的笑。

她还是坐在石阶前,抱着膝盖,寂静无人的傍晚,偶尔看见有熟悉的鸟停在光秃秃的枝头。

那些是忘记飞到荣城去的候鸟。

有一日,终会冻死在这个寒冷的地方。

她记得每年的秋天,无数的鸟儿从这里飞过去,天空上总有黑色的影子掠过。

现在,那些鸟儿都走了,熟悉的故国毁灭,它们是否会觉得陌生。

那只鸟回不到温暖的荣城了,而她也不能再回去。

仰望着树上的那只鸟,她看的渐渐入了神。

跪下。照顾她的那个下人先行走过来,按着还是在懵懂中的她的肩膀,施了些力,把她的身子压下来。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已经跪在地上。

膝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生生打了一个冷颤。

眼前出现两双鞋子。

一双大的,白色的锻质鞋面,千层底,阵脚细细密密,是双男子的脚。

另外一双鞋子是双小小的绣花鞋,鞋面上用五彩的针线绣着蝙蝠,如意,吉祥的花朵,鞋子小巧,却做的精致。

她心底是明白了,这两人就是她的主子。

她不敢抬头,寄人篱下,唯有低头。

你叫不离。一个小小的女孩对她说。

小女孩被白色松软的狐裘包裹着圆圆的身体,一张细致而圆润的脸被雪白的狐裘衬的越发洁白可爱。额头裹着红色的绸,中间一颗硕大的明珠。

她的眼睛能折射世间五彩的光芒,就像

她想到了琉璃珠。

我叫不离么?

如果不是,那我应该叫什么名字?

她接受了她的名字,接受了她的命运。

不离。小姐糯糯的声音唤着她的名字。

就像是一条狗,如果它知道主人叫的这个名字是在叫它的时候,它就学会了顺从。

她低下身,倾耳靠近小姐。

小姐说:你是我的。

是的,小姐,我是你的。不离,她的名字,日后这个名字就是她,她应道。

前尘往事都已经烟消云散,她早没了过去,没了名字。

现在,她以这个身份而活下来。

那时候她十二岁。

她六岁。

凤之牵着凤宝宝的手,在一旁观察着。

不离知道里是凤府,凤天城里最富贵的人家。

凤府有一位老爷,年仅三十,不知道从何而来,一夜之间就建立起了这座富丽堂皇的大屋子。

这屋子就像是一夜之间拔地而起的。

从无到有,就只是一瞬间。

仿佛一夜之间醒来,这里如雨后春笋般长了一座大宅子。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细碎的脚步,脚尖走到哪里,眼神就跟到哪里。她看见自己的影子,不堪一击,影子走路的时候也是弯着腰,左右摇晃着。

连影子都是残缺的。

这条长长的走廊没有尽头,前头拿灯笼的下人手中的灯笼在风中摇晃。

外头的雪地白的亮堂,隐约有影子闪过,却不知道是不是看走了眼。

一条路走了许久才到终点。

带她来的人在门口低声说了句:老爷,人带来了。

里头传来阴柔的声音,说:进来。

那人退下,留不离一人。

不离推开重重的门,屋子里头明晃晃的。光照着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那些崭新的家具上头镶的珠贝闪过白光。

屋子中央,身着白衣的人端坐着,一双细长的眼睛以冷冽的眼神看她。

她欠身跪下。

不离?那人轻轻的唤了一声,声音细柔,像一根刺,直接扎进耳膜里。

不离说:奴婢在。

不离答的稳当,让凤之很满意,年纪轻轻就懂得进退,比那些不知轻重的丫头来的稳重多了。

你原先是哪家的小姐?

不离不记得了。

你怕我把你送回去么?凤之走到不离面前,不离看着他的白色鞋面在眼前,腰又压低了一点。

总觉得有一只手压在她的肩膀上让她跪着不能起来。

回去?不离被这句话掐住了脖子,她跪在地上,以屈服的姿态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