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咸鱼公主带崽惊艳全京城
第三百一十六章 爱极了
作者:靳小意水雾氤氲,烛影轻摇。
元月仪披着半开的发自净室出来,
软绸寝衣服帖地挂身上,像是披了层莹润珠光。
轻掀珠帘,
她才迈了一小步,身子却微定。
薄薄的纱帐后,景泰蓝七星灯架上数不清的银烛都已被点亮,
将那烛光里的青年的身影晕染的温软。
他正坐在檀木案边,低着头,手中摆弄着东西。
自他养伤在家,两人都在这藏锋阁起居,
她把他平日穿的寻常中衣和裤子换成了更舒适的蚕丝缎。
这缎轻软,披着如无物,
如此,也服帖地将身体的线条勾勒无疑。
此刻烛火一照,青年那起伏的肩线,健美的手臂线条一览无遗,
视线下落,
中衣宽宽松松空荡荡,
那劲瘦的腰线太过分明。
元月仪唇角翘了翘,
身子一歪,珠帘掉下去,在她身后劈啪作响,
“又调这个……”
低笑声未落,
她看见谢玄朗面前琉璃玉盏中的东西,眸子就是一亮。
雾气缭绕在莹白如玉,形似仙地的酥山一周,
皑皑的白似雪,几朵白中泛着淡粉的鲜嫩茉莉花点缀其上,
一旁还趴着只白白胖胖的小兔。
细看才发现,是玉梨雕成。
这个男人,手实在巧的过分。
她要不是亲眼所见,完全无法想象,一个握着刀横扫千军的生猛将军,竟能做出这等精致的让人不忍食用的甜点。
“今天的冰据说是去岁腊月窖藏的,还有百里挑一的云乳……这盏叫做莲叶承露盘,听着就很风雅。”
谢玄朗回眸,朝着元月仪伸手,
“来尝尝。”
说话时,他原本盘起的双腿,一边脚踩着毯子立起,一边微蜷平放。
元月仪指尖搭他掌心,被他轻轻一拉,
身子转个圈,
坐下时堪堪贴合在青年怀中,
睇了那玉盏一眼,元月仪双臂抱上丈夫的脖子,“今天又藏了什么好东西在里面?”
那日他去为她买冰酪。
结果空手而归。
她因为看了边月和谢韶川、周泽安三人的热闹,倒是没太将他那点小事放在心里。
谁知当晚他叫了蒋南来吩咐一番。
隔日,就陆续有各种东西送进藏锋阁,
之后他竟认认真真学调酥山!
每日都能换口味和花样。
昨天元宝回来看见,瞠目片刻后,直接满眼放光地黏在爹爹身边非要学不可。
于是父子俩一个教一个学,折腾大半日给她做了瑶台酥。
今天孩子回宫了,他又做出个新花样来!
“乌梅酱,槐花蜜。”
谢玄朗并不与她卖关子,一手揽在怀中人腰间,一手捏小金勺拨一点带着朵茉莉花的云乳喂元月仪唇边,“尝尝。”
元月仪将花瓣含入口中,
甜而不腻,香醇又凉爽。
先前沐浴时被水汽晕在身上未散的潮热,忽然就似消失无踪。
还引得人很是回味,唇便轻抿数下。
“好吃吗?”
男人的询问声响起来,
元月仪眼睫轻掀,“你要尝尝吗?”
她摸着那桌上的承露盘端在二人之间。
凉意氤氲,甜香萦绕,
“好。”
青年应地低哑,
元月仪捏着小金勺,拨一勺喂他口中,又拨一勺自己尝。
酥山作为如今顶级奢侈品,她身为西唐长公主当然是知道的。
但她素来不爱奢华,不喜麻烦。
以前尝上这么一口,都是元珩折腾好了送他。
如今倚在丈夫怀中,这冰凉又香甜的特殊口感叫人心情很难不愉悦。
她想起前几日蒋南和青提念叨的话——
主子素来对衣食住行没有要求。
产业那么多,每年进项多少从不过问,更很少花银子。
如今竟斥巨资买这么多贵的吓人的东西,还亲手为公主做甜品,即便是亲眼所见,他都怀疑自己一直在做梦……
捏在腰间的大手渐渐收紧。
元月仪抬眼,
谢玄朗隔着那承露盘升腾起的白雾瞧着她,眼底似乎漫着层层炙热,像是能将盘中的冰都烤化。
尊贵的公主眼睫就颤了颤。
自他受伤到现在,一个半月有了。
两人同室而居,免不得粘缠亲昵难舍难分。
但正经撒开手共赴巫山却是不曾有过。
伤势不是闹着玩的,
哪怕他偶尔非要胡来,元月仪都拦着。
今天下午岳钊来看过后,却说了那么一句话——
知道你闲不住,非要活动筋骨也不是不行,但要注意不要过量。
这不等于下了某事许可证么?
元月仪现在靠着他,明显感觉到某些不寻常……
“岳钊说,不能吃太多冰的。”
青年拿走她手中承露盘,随手丢在檀木案上,
“今晚就这样,明日再调另一种给你。”
双臂微微用力,便将靠坐怀中的人抱起往床边走。
旷了太久,娇妻入怀难免急切。
帷帐只落了一半,人影已亲昵的难分彼此。
元月仪却还记着他的伤,
“慢点儿!”
“嗯。”
谢玄朗应的敷衍,
其实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好了,
是元月仪坚持伤筋动骨一百天,
日日盯着他,他也乐于被她盯着照看,
但在夫妻敦伦这件事上,就不是那么乐意了。
应罢不改。
元月仪捶他手臂骂人,“再乱来就滚下去!”
他不滚。
元月仪脑筋一转冷笑,
“这般折腾,废了身子我便休了你——嗳——”
元月仪只感觉天旋地转,
被抱着坐起了身,
丈夫热的灼人的呼吸洒在耳畔,“那有劳公主。”
而后如墨缎似的长发便荡呀荡的。
元月仪真劳累透了。
事了伏在薄薄的锦被中香汗淋漓,连眼睫都湿漉漉的,
“这样怕是睡不好。”
某人神清气爽,连着薄被将妻子捞在怀中,带去洗净汗腻。
重新回榻上,
他将人圈在怀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怀中人酸麻的经络。
元月仪挣扎,挣不开。
最后自暴自弃由他照看。
谢玄朗亲了亲那光滑细嫩的脸颊,低低笑起,“看来是公主的身子更经不得劳累。”
元月仪困倦的厉害,骂人的心情都没了。
只在昏沉沉的,神智消失之前暗暗下定决心,回头有空一定得锻炼锻炼身体,决不能再叫他反复欺辱、取笑!
谢玄朗并没有很困。
抱着怀中人缱绻不睡,
爱极了她骄蛮又懒散的模样,爱极了她口是心非揶揄他,爱极了她一本正经对孩子胡说八道,爱极了现在乖乖贴着自己的一副冰肌玉骨……
以前听得牡丹花下死,嗤之以鼻。
如今却深以为然。
怀中人怨怨哼哼地抗议几次后,谢玄朗终于按捺那股邪火,抱着她闭上了眼睛。
……
元月仪这一觉睡的极沉,
等醒来时竟已是第二日下午,耳听得外头呼呼声响。
是刀刃破风的声音!
她起身到窗边,果然看到谢玄朗在院内舞刀,
招式走的比以前元月仪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慢,能看得出来他并未用十足的力道。
哗——
一刀横劈,
元月仪发现那刀是木制的,不觉松了口气。
她记得蒋南说过,谢玄朗的那把凌秋刀有四十多斤重,伤势恢复阶段的确不好用重刀复健。
还好,
知道爱惜自己。
她唤芒果进来服侍,更衣洗漱才好,已是饥肠辘辘,
好在饭菜也已经摆上了桌。
“将军去沐浴了。”青提走进来,“让您先吃。”
元月仪没等他,
她吃好时,谢玄朗才回来,已换了身靛青翻领窄袖长袍,发丝半干捆了个高马尾,踏着暮光进来,竟有点子青涩飞扬的少年气似的。
元月仪就想起那日秋霜园,周泽安和谢韶川他们,
“你会蹴鞠吗?”
“可以学。”
元月仪笑了起来,“吃饭吧,吃完记得喝药。”
她往书桌边去了。
谢玄朗拿起碗筷沉默进食,思忖着她为何忽然对蹴鞠感兴趣,以他的悟性,学的话应该信手拈来。
眼角余光却瞥见,那坐在桌边的娇气公主身子动了动,
谢玄朗想起桌上那封信,沉默地加快了进食速度。
等放下碗筷,又喝了药,谢玄朗遣退闲杂人等,来到元月仪身边。
封面空白的信封还放在原位,
元月仪手里捏一本杂书,“东西可得收好了,如今这藏锋阁进出的人多,万一遗失,或者走漏了什么消息,那后悔可来不及。”
谢玄朗俯身。
元月仪以为他拿什么,却忽觉腰间一紧,
再定神时,他已自己坐在那椅上,抱她安顿在自己膝头,“不好奇?”
元月仪眼神幽幽瞅着他。
里面有信。
她过来时这信夹在一本谢玄朗做过批注的《六韬》里,显然是他比较在意的一封信。
而她完全猜不到会是什么内容,是何人所写。
说不好奇,那多少有点儿口是心非。
“看看。”
骨节分明而有力的指捏起那信封,取出里面折的方正的信纸,拆的平整,又递给元月仪。
元月仪迟疑:“真给我看?”
青年挑眉,信更递近。
元月仪瞅他一眼,也不扭捏,一把就接下来。
而她只目光刚落那信上一瞬,就豁地抬眸,“你母亲——”
“嗯。”
谢玄朗掌心落她腰间轻轻握着,“母亲还活着,人在东海。”
元月仪:……
盯了谢玄朗两眼,她视线又落回信上。
等看完内容,元月仪缓缓吸一口气,“这事端慧郡主知道吗?”
“知道。”
谢玄朗看着那信,“当年母亲假死离京,外祖母是知道的。”
不单知道,母女二人还决裂,赌咒发誓永世不再相见。